第295章 江风一吹,他连戒指都想好了
作品: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》 黎初念被他那句“想带你去江边走走”砸得心口轻轻一晃。
桌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侍者安静收杯,灯光落在深色桌布上,暖得像一层薄酒。她的手还被靳宴辞扣着,掌心温热,指节修长,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她偏头看他,眼尾微挑,故意把语气压得松一点:“靳医生,晚宴结束后单独约人散步,这流程是不是有点偶像剧超纲了?”
靳宴辞神色淡淡,拇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你不想去?”
“想啊。”黎初念答得快,答完又嫌自己太不矜持,补了一句,“主要是难得从你们这种高危饭局里活着出来,我得奖励自己吹吹江风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,眼底浮出一点笑意。
“行,奖励你。”
这人最近说话越来越犯规。
黎初念低头去拿手包,心里默默给自己敲警钟。
“冷静,黎初念,今夜黑裙加成已经拉满,别再被他一句话撩到心率报警。”
两人从会所出来时,门外夜色已经压深。台阶下停着车,灯影静静铺开。何闻南替他们拉开车门,目光照旧克制,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黎初念弯腰上车,裙摆顺着雪白的小腿滑下去,细高跟在地面上敲出清脆一声。靳宴辞随后坐进来,车门一关,晚宴里那些客套笑声和杯盏碰撞,瞬间都被隔在了外头。
车厢里安静得过分。
前排和后座之间升起了隔板,昏黄顶灯照下来,靳宴辞黑衬衫的领口松着一粒扣,喉结线条干净利落,侧脸被窗外掠过的霓虹一明一暗地切开,显得更招人。
黎初念看了两秒,先挪开眼。
“再看容易出事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故作自然地开口:“今晚表现如何,请领导打分。”
靳宴辞偏头:“你要听实话还是场面话。”
“你还有场面话这种技能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所以只剩实话。”
黎初念忍不住笑:“行,那你说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眸光落在她脸上,慢慢往下,掠过那颗黑钻项链,又回到她眼里。
“满分。”
黎初念本来还准备了不少接招台词,什么“谢谢评委抬爱”,什么“请问有没有附加分”,结果他这两个字出来,她反倒卡住了。
她抿了下唇,故意哼一声:“满分听起来好假。你这样像男朋友滤镜过重。”
靳宴辞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静:“不是滤镜,是事实。”
“……你今晚是不是背着我进修了夸人课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只是在陈述病情恢复情况。”
黎初念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病情恢复?”
“嗯。”靳宴辞垂眸看着她,慢条斯理地说,“以前上桌前会胃疼,会失眠,会先把最坏结果在脑子里演八十遍。今晚没有。”
黎初念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。
车窗上映出她的影子,黑裙收着腰,长发落在肩头,妆容还完整,眼底却因为这句话微微发热。
她自己都没太留意的事,被他说得这么直白。
“你这医生,”她低声嘀咕,“查房都查到我脑子里了。”
“嗯。”靳宴辞不否认,“住我那儿,归我管。”
黎初念转头看他,忍了两秒,还是没忍住怼了一句:“半夏是合租公寓,不是你私人疗养院。”
靳宴辞神色不动:“现在还想跟我强调合租?”
“……”
这话没法接。
黎初念耳根一烫,索性扭头看窗外。
车沿着江边大道往前开,高楼灯火在玻璃上拉成长线,远处桥上的灯带像浮在夜色里的光河。她盯着那片流动的亮光,心口也跟着慢慢静下来。
晚宴里那点收着的情绪,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往回涌。
靳家、乾宁、盛星、长青,一整卷乱七八糟的人和事,像被这场风平浪静的散步按下了暂停键。她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,好像自己一直在拼命往前跑,跑着跑着,今天才第一次停下来看了一眼前面的路。
而前面那条路里,开始有了“以后”。
她被这个念头惊得心口一跳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。
耳钉还在,凉凉的。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:“累了?”
“有点。”黎初念诚实点头,随后又补一句,“主要是今晚高端社交太费脑。你们这圈人讲话,一个个都像在句子里藏针,我一边吃饭一边拆弹,饭后还得自查有没有误伤。”
靳宴辞唇角轻轻勾了下:“你今晚拆得不错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“盛星二组祖传手艺,专治笑里藏刀。”
说完,她又偏头看他:“不过说真的,你今晚没拦我,我还挺意外。”
靳宴辞问:“拦你什么。”
“拦我开口啊。”黎初念眨了下眼,“以前你总爱抢答,搞得我像你重点保护的脆皮病号。今晚我在桌上怼人,你居然全程放养。”
靳宴辞安静了两秒,才道:“你不需要我替你答。”黎初念心口轻轻一动。
“而且,”他继续说,“你自己说过,不想借我的位置抬身价。”
这回轮到黎初念安静了。
她望着车窗上模糊的自己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从前她最怕的,就是别人把她所有成绩都算成“靳宴辞给的”。哪怕他护着她,宠着她,给她铺了再多后路,她也怕自己在旁人眼里变成一句轻飘飘的“不过如此”。
可今晚,他把桌子让给她,把话也让给她。
他站在她身边,却没有替她盖过所有光。
黎初念手指蜷了蜷,小声说: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,”她看向他,声音放轻,“比你以前硬给我塞保温桶还犯规。”
靳宴辞挑眉:“保温桶怎么了。”
“那是爹系压制。”黎初念一本正经,“现在这个属于男色和情绪价值双重投放,性质更恶劣。”
靳宴辞低低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笑不重,却像顺着她耳朵一路蹭进了心口,勾得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。
车在江边停车区停稳。
司机下车替他们开门,晚风一瞬吹了进来,夹着江水和城市夜色混在一起的凉意。黎初念下车时,下意识拢了下肩,下一秒,一件西装外套便落到了她身上。
她抬头,靳宴辞已经把外套披在她肩头。
黑色西装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药香,把她整个人都裹了一层。
“你不冷?”她问。
“我没你这么虚。”
“……你这嘴真是救不回来了。”
靳宴辞没接话,只替她把滑到手臂的外套往上拉了拉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。
江边步道夜里人不多,木栈道一路沿着水面铺开,栏杆外是起伏的江风和碎开的灯影。远处高楼一栋接一栋亮着,桥下有游船缓缓过去,拖出一道细长的波纹。
黎初念踩着高跟走了两步,嫌不方便,索性停下弯腰,把鞋跟脱了拎在手里。
她的脚踝生得细,脚背白净,踩在木栈道上时,裙摆轻轻擦过小腿,配着肩上那件明显属于靳宴辞的外套,整个人忽然就没了晚宴上那股刀枪不入的精致劲,反倒多了几分松弛的软。
靳宴辞看着她,眉心动了动:“地上凉。”
“木头的,又不是冰窖。”黎初念晃了晃高跟鞋,“再说了,我今晚为了这双鞋,已经付出了脚后跟工伤的代价。现在属于劳动仲裁环节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:“回去给你贴药。”
“你听听。”黎初念斜他一眼,“别人约会后说送花送甜品,你说贴药。靳医生,你这恋爱赛道真是独树一帜。”
“那你换一个?”
“不要。”她答得快,答完自己先乐了,“药也挺好,省得我明天走路像刚学会直立行走。”
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。
风吹得她发丝微乱,靳宴辞抬手替她拨到耳后,指腹擦过她脸侧,停了停,又落下去牵住她的手。
这回不是晚宴桌下那种克制的碰触,也不是进场时礼数周全的牵引。
是十指慢慢扣紧,掌心贴着掌心。
黎初念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,心口忽然有点发软。
她以前总觉得“以后”这两个字悬得慌,像广告片里专门骗预算的空镜头。说得好听,落不下地。可此刻走在江边,风从耳边吹过去,靳宴辞牵着她,步子不快,她居然头一回觉得,原来未来也可以长成这种样子。
不吵,不乱,不用拼命抢。
就这样慢慢往前走。
她安静了太久,靳宴辞侧头看她:“怎么不说话了。”
黎初念望着江面,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在复盘。”
“复盘什么。”
“复盘这一晚上。”她扯了扯唇角,“还有复盘你。”
靳宴辞问:“我有什么好复盘的。”
“问题大了。”黎初念掰着手指给他算,“第一,你今晚公开带我上桌。第二,你全程没让我难堪。第三,你下了桌还带我来江边散步。第四——”
她抬眼看他,眼底映着碎碎灯火。
“你最近对我太好了。”
靳宴辞脚步慢下来。
江风吹动他额前碎发,他穿着黑衬衫,肩宽腿长,站在灯影里,连侧脸都像被夜色磨得更深了些。
“对你好,不行?”
“不是不行。”黎初念咬了下唇,声音轻了点,“是容易让我得寸进尺。”
“那你进。”
“……”
她被他这句接得心脏都漏了一拍。
“这人今天是打算把我原地送走吗。”
黎初念抬手按了按胸口,认真道:“靳宴辞,你再这么说,我等会儿要怀疑你准备连夜给我洗脑,让我签什么卖身契。”
“你已经住进来了,饭也吃了,药也喝了。”靳宴辞看着她,“真要算账,早就跑不掉了。”
这话原本该像玩笑,落进她耳里,却偏偏带了点别的意思。
黎初念脚步顿了顿,转头看他。
江边的风把她长发吹到肩后,露出白皙修长的颈线。黑裙裹着纤细身形,西装外套松松搭在肩上,眼里那点平日用来挡人的机灵,此刻反倒收了不少,像只终于肯停下来、不再张牙舞爪的小狐狸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靳宴辞喉结轻滚,移开视线,陪她走到栏杆边。
江水在夜里翻着细碎波光,远处桥灯一盏一盏延出去,像铺到天边。
黎初念把高跟鞋放到一旁,双手扶着栏杆,仰头吹了会儿风。风把晚宴里沾上的那点酒气都吹散了,脑子也跟着清明起来。
她忽然开口: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俩现在挺像电视剧里那种历劫成功、准备进感情主线的男女主。”
靳宴辞站在她身侧,侧眸看她:“你还懂这个。”
“我什么不懂。”黎初念哼了一声,“只是以前我总觉得,感情这事得排在工作后面,排在债务后面,排在所有麻烦都处理完后面。现在才发现,麻烦根本排不完。”
她说到这儿,停了停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所以有些话,也不能一直拖。”
靳宴辞的目光沉下来。
江风吹得她脸颊微凉,耳垂却慢慢热起来。她其实不太擅长这种时刻,尤其对象还是靳宴辞。毕竟这人平时一句话能把她堵到墙角,现在真轮到说点正经的,她反倒有种开口就要掉血条的感觉。
她低头看着江面,轻声说:“以前我总跑。”
“出事了先自己扛,扛不住了就躲。关系近的人,我反倒更想推开。因为只要我先走,好像就不算被丢下。”
靳宴辞没打断她。
黎初念指尖慢慢收紧,扶着栏杆,像在把心里那团乱线一点点理出来。
“可你这个人吧,真的挺烦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语气里带出点笑,“我跑一次,你堵一次。我嘴硬一次,你就记一次。到后面我都怀疑,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反社畜追踪器。”
靳宴辞淡淡开口:“没有装。”
黎初念偏头瞪他:“重点是这个吗?”
靳宴辞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,声音低下来:“那重点是什么。”
重点是什么。
重点是她终于不想跑了。
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烫得她心口发颤。她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靳宴辞忽然先开了口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?”
他站在她面前,黑衬衫被江风吹得贴出利落线条,眼神比夜色还深,像压了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。
“如果以后半夏钥匙换成家门钥匙,”他盯着她,嗓音压得低沉,“你还跑不跑?”
黎初念整个人都顿住了。
风从江面扑过来,吹乱她额前碎发,也吹得她脑子空了一瞬。
家门钥匙。
不是半夏,不是合租,不是顺路收留,也不是嘴硬心软的房东和房客。
是家门钥匙。
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他,眼里那点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情绪,几乎一下就被掀开了。
“这人……”
“这人连弯都不绕了是吗。”
“不是说散步吗,怎么突然就把未来扔我脸上了。”
她心跳快得发麻,喉咙也发紧,连握着栏杆的手都跟着出了点汗。可奇怪的是,这一次她没想躲,没想打哈哈,也没想把话题扯到别处去。
她只想看着他,认真回答。
靳宴辞也没催,只站在她面前,像在等她一个判决。
江边灯火落进他眼里,映出一点罕见的紧张。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了一下,又无声伸进大衣口袋里。
黎初念看见了那个动作,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靳宴辞,你不会——”
她刚要开口,靳宴辞已经往前一步,站到她面前。
风把她肩上的西装外套吹得轻轻晃动,他抬手替她按住衣角,目光却没有离开她半分。
黎初念心口跳得快要撞出来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。
“我不——”
下一秒,靳宴辞已经在她面前,单膝落了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