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她点头那一秒,整座城都柔了

作品: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

    江风还在吹。

    黎初念弯着腰,手里攥着那双细高跟,黑色礼服包着她纤细的腰身,裙摆被风卷得轻轻晃。她眼尾还红着,睫毛上挂着泪,偏偏唇角又扬着,整个人像被夜色浸软了一层,平日那股刀枪不入的劲,到了这一刻,碎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那句“我愿意”落下去,自己先有点发懵。

    像是说给靳宴辞听,也像是终于说给这些年那个总想先逃开的自己听。

    靳宴辞还单膝跪着,黑衬衫勾出宽肩窄腰的线条,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敞开一寸,露出利落的锁骨。他抬头看她,眸色深得像江面最暗的那段水,里面压了太久的东西,在她点头这一秒,全散开了。

    黎初念吸了吸鼻子,忽然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跪着?”

    她嗓子哭得发哑,说这句话时,尾音还带着点颤,“靳宴辞,你该不会打算跪到天亮吧。江边潮气这么重,回头你膝盖疼又要怪我影响你坐诊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唇角动了动,像是被她这时候还能职业病发作给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先伸手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低头看着他,心口又重重一跳。

    这人连三个字都说得像在下医嘱。

    她把左手慢慢递过去,指尖还在发抖。路灯落在她手背上,白得晃眼,手指细长,掌心因为紧张微微出了汗。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总嫌手不好看,熬夜多,指节不够精致,甲床也没别人那种名媛气质。可这一刻被他这么郑重捧着,她竟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行吧,黎初念,你这双加班手也算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托住她的手,指腹有薄茧,掌心却稳。他把戒指从绒盒里取出来,银杏叶纹路在灯下泛着冷光,贴上她无名指的那一瞬,黎初念呼吸都跟着停了停。

    金属微凉,套进指根,却像带着火。

    尺寸刚刚好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枚戒指,鼻尖又酸了,忍不住抬头瞪他:“你连尺寸都算准了?”

    靳宴辞起身,站到她面前。高大的身影把一小片风挡住,他垂眸看她,语气平静得像早就把这事排进了日程表。

    “你睡着的时候量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黎初念眼睛都睁圆了,“你是人吗?”

    “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医生也不能把求婚搞成前期临床准备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提高成功率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。”黎初念红着眼睛控诉,“别人求婚靠浪漫,你求婚靠数据采样。你这不是蓄谋已久,你这是精准打击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抬手,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,指腹掠过她眼尾,动作轻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“嗯,针对你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落下来,黎初念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差点又下来。

    她气得想骂他,最后却只憋出一句:“你今晚到底吃错什么药了,怎么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扎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看着她通红的眼和被风吹乱的长发,声音低下去:“没吃错药,只是等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喉咙一紧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,银杏叶的脉络一圈圈缠住她的无名指,像把她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慌乱人生,终于圈出一个能落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五百万支票砸到面前那天,她站在老宅里,表面看着还能抬眼接话,心里其实已经凉透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嘴上说得再硬,夜里也不是没想过。

    想过自己是不是确实不值钱,想过自己是不是注定要被放在秤上,拿出身、债务、家庭、职业,一样一样称,最后得出一个“配不上”的结论。

    她也想过靳宴辞。

    想过他要是站在靳家那边,她该怎么办。想过他要是被她拖下水,她又该怎么办。想得最狠的时候,她甚至连怎么走都提前演练过,连箱子都没敢摊太满,生怕自己真要离开的时候收拾得太狼狈。

    可现在,那个曾经被五百万定价的人,正站在江边,被靳宴辞认认真真戴上戒指。

    没有审判,没有权衡,没有谁居高临下地给她估价。

    只有一句,我想跟你过以后。

    江风拂过耳边,黎初念眼睛一热,忽然上前一步,直接扑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靳宴辞像早有准备,手臂一收,把她整个人接了个满怀。

    他的胸膛硬,身上还带着晚宴后残留的淡淡木质香和药香,混着夜里的风,干净得让人发酸。黎初念脸埋在他肩上,眼泪把他黑衬衫洇出一小片湿痕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靳宴辞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真的太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过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都过分。”黎初念在他肩头蹭了蹭,吸着鼻子跟他算账,“你先是把我带上桌,再把位置让给我,再带我来江边,最后还突然单膝下跪。流程一环扣一环,连个缓冲条都不给我留。你这叫求婚吗?你这叫情绪围剿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手掌按在她后背,顺着她纤细的脊背慢慢往上,安抚似的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接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心理素质强。”

    “嗯,黎总抗压能力一流。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少来。”黎初念抬起头,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,“我现在属于高糖过量,马上就要工伤。”

    她哭过后的嗓音发软,偏偏还要一本正经贫嘴,落在靳宴辞耳里,勾得他眼底发沉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黎初念今天妆没花透,眼线却因为眼泪晕开一点,眼尾红红的,黑色礼服收着腰,外头披着他的西装,衬得锁骨和颈线都白得发亮。她赤着脚踩在木栈道上,脚踝细得一只手都能圈住,整个人都在他怀里,偏偏还用那种“我可以骂你但你不准反驳”的神情瞪着他。

    靳宴辞喉结滚了下,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。

    “那我抱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自然,像开处方。

    黎初念耳朵一热,嘴上还是不肯认输:“抱一会儿能报销精神损失费?”

    “能缓解。”

    “靳医生,你现在对未婚妻说话都这么学术吗?”

    靳宴辞动作微顿。

    未婚妻三个字,像比刚才那句“我愿意”还更晚一步地落到实处。

    他盯着她,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未婚妻?”

    黎初念本来只是顺嘴,结果被他这么一复述,自己先卡壳了。她眼神飘开,假装看江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不许叫啊?”

    “许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盯着她,眼底那点压着的笑终于出来了,“多叫两次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话送走。

    “你还点单上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靳宴辞,你今天脸皮厚得有点陌生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气笑了,抬手往他肩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倒更像撒气。靳宴辞顺势握住她手腕,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,像是确认她真的站在这里,真的答应了,真的没再跑。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摸得心口发麻,刚想把手抽回来,人就被他往上一带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脚底离了地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她吓了一跳,下意识抱住他脖子,连高跟鞋都差点甩出去,“靳宴辞!”

    靳宴辞把她抱离地面半寸,手臂稳稳托在她腰后。她本来就轻,黑色礼服裹着细腰,抱起来几乎没什么分量,像一阵风就能卷走。

    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,呼吸近得烫人。

    “答应了还骂我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心跳快得离谱,脸也热得不行,偏偏还想嘴硬:“我答应的是跟你结婚,又不是自动关闭吐槽功能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你再敢先做局后通知,”她红着眼盯着他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,“我连未婚夫一起骂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看着她,眸底像被江边万家灯火一并点亮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好得挺快?”

    “骂吧。”他嗓音低哑,带着点笑,“先留个名分再骂,比较划算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堵得耳根发烫,脑子里只剩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人真是学坏了。”

    风把她发丝吹到脸侧,靳宴辞抬手替她别开,指腹擦过她脸颊。他贴着她的额头,停了两秒,低头亲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凶狠那种,也不是浅尝辄止。

    是带着安抚,带着确认,带着某种终于从长夜里走出来的珍重。

    黎初念呼吸一乱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后颈的衣料。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,江风吹过来,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,只觉得胸口那片空了太久的地方,被人一点点填满了。

    她以前老觉得自己命里缺糖。

    后来靳宴辞出现,直接按吨往她嘴里灌。

    “这人是不是想把我活活甜死。”

    一吻结束时,黎初念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。靳宴辞把她放回地面,手却还扶在她腰上,没松。她靠在他怀里喘气,脸热得能煎鸡蛋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恋爱教程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垂眸看她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突然从爹系投喂进化到犯规选手了?”

    “实践。”

    “跟谁实践?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手捂了下脸,又从指缝里瞪他,“你现在真的很会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握住她捂脸的手,把她手拉下来,低声道:“是你教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教你了?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骂我,都在教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彻底服了。

    她以前怎么没发现,这人谈起恋爱来,杀伤力这么离谱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江边,风从江面吹来,把晚宴里最后一点拘束都吹散了。远处桥灯一排排亮着,江面铺满碎金,脚下木栈道被夜露润出浅浅的光。整座城还在运转,车流、高楼、霓虹、加班的人、失眠的人、赶方案的人,什么都没停。

    可她站在这里,却忽然觉得这座城柔下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那么硬,也没有那么冷。

    像那些年她死扛着不肯示弱的地方,终于被他一点点焐热了。

    黎初念靠在他胸前,抬起自己左手看戒指,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还挺好看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“嗯”了一声:“给你挑的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,不给我挑还能给谁挑。”黎初念嘴角压不住,“不过审美比我预想中好。我还以为你会选那种一看就能闪瞎甲方眼睛的医疗系统豪门款。”“你不喜欢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看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抿着唇笑,笑完又想起什么,抬眼瞅他:“等等,你这是不是说明,你老早就在准备?”

    靳宴辞面不改色:“准备家门钥匙的时候,顺手也准备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眼皮一跳:“你看,承认了吧,先做局后通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可以先骂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气得又想笑,最后干脆抬手掐了他一下,“靳宴辞,你完了,你婚后必挨骂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握住她作乱的手,低头看她:“婚后?”

    黎初念脸一红,嘴却还硬着:“怎么,你求婚成功了还不许我展望一下售后问题?”

    “许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她脸上,“你想展望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太平,黎初念胸口却忽然轻轻塌了一块。

    她以前不太敢想“婚后”。

    那是比“以后”更具体的词。

    具体到早上醒来,厨房里谁先煮粥;具体到她再熬夜,他会不会把她电脑直接拔电;具体到某个普通的雨夜,她加班回来,半夏或者别的哪扇门后头,永远有人给她留灯。

    她盯着他,声音慢慢放轻:“靳宴辞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这三个字出来,连她自己都觉得稀奇。

    她太少对他说谢了。

    因为很多时候,他做的事早就超过了一句谢谢能概括的范围。挡风雨,收烂摊子,熬汤,熬夜,熬人,偶尔还顺带气她个半死。到了今天,她忽然发现自己能回给他的东西,除了那句“我愿意”,竟还有句迟了太久的谢谢。

    靳宴辞看着她,眉心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谢你没让我一个人。”黎初念轻声说,“也谢你没把我当个需要被收留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沉默片刻,抬手把她往怀里更深地拢了拢。

    “你本来就不是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鼻尖一酸,正想再说话,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一顿,没动。

    靳宴辞也低头看了眼她挂在手腕上的小手包。

    震动停了两秒,又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三下,第四下,连着震个不停,像对面的人铁了心非要在这会儿刷存在感。

    黎初念拧了下眉,刚才还被甜得发飘的脑子,瞬间被现实拽回来半寸。

    “谁啊,这么不会挑时间。”她小声嘀咕,“这要放职场上,属于破坏重大项目庆功氛围,建议扣绩效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伸手,替她把散到肩前的长发拨开,语气淡淡的:“不想接就关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黎初念点头,“今晚谁都别想打断我人生高光时刻。”

    她嘴上说得硬气,手却还被他握着,戒指冰凉的触感贴在指根,像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靳宴辞看她一眼,接过她手里的高跟鞋,又顺手去拿她的小包。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靳医生,你现在已经开始接管未婚妻私人物品了?”

    “提前实习。”

    “岗位适应能力挺强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蓄谋已久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又被他噎得没脾气,只能瞪他。

    靳宴辞拿出她的手机,正准备替她按灭屏幕,指尖却顿了顿。

    黎初念察觉到不对,凑过去一看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普通来电。

    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请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