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药箱一开,连她都慌了

作品: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

    药箱扣开的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可在抢救区里,那一声像把空气都撬开了。

    紫檀木箱沉旧厚实,边角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,箱盖掀起时,一排排纯银毫针整整齐齐躺在深色绒布里,冷白灯光一照,银色像水一样晃了出来。旁边还压着旧脉案、小瓷瓶、酒精棉和几样封存得极干净的针具,每一样都带着老派医家的规矩感,精细得近乎苛刻。

    一个年长些的值班医生只看了一眼,呼吸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靳家祖箱?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低,还是被旁边几个人听见了。

    抢救区里没人再乱动,连递器械的动作都轻了半拍,像真怕惊到什么旧战场上的兵器。

    靳宴辞站在药箱前,左手扶箱,右手缓慢抬起。

    他的手生得好看,骨节修长,掌背冷白。只是这会儿旧伤处的那道疤在灯下格外显眼,从腕骨一路往上没入袖口,像藏不住的裂痕。指尖悬在针列上方时,轻轻绷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曼歌两步走过去,直接按住箱盖。

    她个子高挑,白大褂下身形利落,胸口的工牌随着动作晃了晃。那张一贯冷淡的漂亮脸这会儿绷得发紧,连声线都低了:“靳宴辞,别发疯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没看她,手也没收:“松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松。”苏曼歌盯着他,“你要用哪套针,我猜都不用猜。你右手现在什么状态,你自己比谁都清楚。门诊连轴坐了几天,昨晚又值到后半夜,今天再来这一局,你想拿什么扛?”

    “这和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无关?”苏曼歌气笑了,压着声音,“你要是在急诊区把自己这只手折进去,后面七诊室谁坐?靳家那边谁交代?爷爷那边谁担?”

    这句“爷爷”出来,旁边几个年轻医生眼神都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只听过靳家,听过靳宴辞是靳鹤年的亲孙子,是乾宁派正经传人,是七诊室那位开口冷得要命、看病却准得让人服气的副主任。至于更深的家族规矩和旧伤缘由,知道的人不多。可苏曼歌这一拦,已经把那层门槛掀开了一角。

    靳宴辞终于偏头看她。

    那眼神静得发凉。

    “我救她,不需要你代靳家批准。”

    苏曼歌手指一紧。

    她盯着他,像盯着一个明知桥断了还要往前走的人: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。现在不是你和靳家置气的时候。你这套针一旦上桌,院里留档,爷爷迟早会知道。到时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是整个乾宁都得跟着炸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等炸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声音平得过分。

    苏曼歌喉头一堵。

    她认识他很多年,见过他冷,见过他毒舌,见过他在病房外几句话把家属噎到安静,也见过他在会诊桌上把同行问得没脾气。可像现在这样,平静到近乎不顾后果,她也是第一次见。

    急诊主任走近两步,没插手他们这点暗潮,只看着药箱问:“靳医生,你提针止血,我给了窗口。现在我需要确认,风险是谁来担,边界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右手落到针列上,拈出一枚毫针,银光在他指间轻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风险我担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主任又问:“你这只手,能不能稳?”

    苏曼歌脸色更难看了,抢在前面开口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淡淡道:“稳不稳,不靠你替我答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主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“那我再问一遍。你现在用的,不是普通门诊手法,对不对?”

    靳宴辞没否认。

    这就是默认。

    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道忽然更重,压得人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外面的小林隔着玻璃看不懂针,也看不懂门道,只看懂了一点——苏医生这回是真慌了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问旁边女同事:“不是,靳主任开个箱,她怎么像要报警抓人?”

    女同事白着脸回他:“你闭嘴吧,我现在怀疑这里边装的不是针,是核按钮。”

    小林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说这比喻不吉利,又觉得眼前这气氛,确实跟谁要按红键差不多。

    里面,靳宴辞把毫针放到治疗巾上,动作不快,像在一件一件把自己推上桌。

    药箱最下层有一格暗槽,他没去碰。

    苏曼歌目光扫到那里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她压着声,几乎是逼近他耳边:“你别告诉我你连那格都想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那个打算。”靳宴辞道。

    苏曼歌呼吸刚缓半寸,就听见他下一句:“现在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
    她眼底当场掠过一抹失控。

    “你还真准备过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没理她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回到床边。

    黎初念还是没醒,呼吸浅,眉心却始终皱着,像昏着也疼。血色褪尽后,她那张脸小得过分,眼尾一点点晕开的妆让她看起来少了平时张牙舞爪的攻击性,反倒脆得惊人。

    靳宴辞视线落在她唇角,又看向她手腕。

    以前在半夏,她最讨厌他突然查岗式看脸色。每次他一句“昨晚又没睡”,她都能嘴硬回一句“我这叫夜间灵感高峰”。现在倒好,灵感高峰直接把人干进急诊,连还嘴都省了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黎初念。”他低声叫了她一句。

    床上的人没反应。

    他指尖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,冷得他心口直抽。

    苏曼歌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语气忽然压低了不少:“师兄,真别碰那套。”

    这声“师兄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。

    靳宴辞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苏曼歌抿了下唇,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硬,反倒带出点少见的急:“你不是不知道后果。你右手神经旧伤本来就没养透,最近接诊量又大。你现在要靠它去控那种针路,痉挛一上来,不是疼一阵的事,是可能把之前好不容易留下来的功能一起带走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垂眼看着黎初念,半晌,才淡声回:“我手怎么样,我自己有数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数个鬼。”苏曼歌终于爆了粗口,“你每次嘴上说有数,身体上都是另一套。上回替那位老先生强行施针,回去连瓶盖都拧不开,还跟我说没事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,坏了就换个零件接着用?”

    旁边护士们默默低头,谁都不敢抬眼。

    靳宴辞这种高岭之花被当众怼成这样,平时根本没机会围观。可这会儿没人敢有半点吃瓜心,全在跟着紧。

    靳宴辞终于看向她: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“没说完。”苏曼歌盯着他,“爷爷知道了也不会让你碰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嗤了一声,眼底冷意更重:“他让不让,轮不到他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救她,不需要靳家同意,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评估值不值。”

    他把最后几个字落下,抬手去取酒精棉。

    右手拈针,左手扶着治疗巾,动作依旧稳。只是近处的人都能看见,他腕骨那一小片肌肉一直绷着,像线拉得太满,随时会断。

    苏曼歌胸口起伏了一下,盯着他手上的针,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慌。

    不是怕他救不了黎初念。

    是怕他真救得了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他把这局接下来,就等于把自己、把靳家、把那段八年前至今谁都不愿多提的旧账,全压回了同一张桌子上。

    急诊主任走到床尾,报了个时间:“从现在开始算,窗口启动。靳医生,我给你五分钟准备,正式动手后,情况下滑立刻叫停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应得很短。

    苏曼歌看着他把针一一摆开,忽然低声道:“你到底图什么?”

    他没抬头,像没听见。

    她又问了一遍:“她值得你把自己折到这个地步吗?”

    这一回,靳宴辞手指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他看着银针尖端映出的冷光,喉间发紧,语气却淡得近乎随意:“她不值,谁值?”

    苏曼歌一下失语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白大褂下的手缓缓收紧,连指甲陷进掌心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她不是第一天看出靳宴辞对黎初念不一样。

    只是从前那点不一样还能包装成照顾病人、照顾同住室友、顺手盯个作死精。到了现在,药箱一开,什么借口都没了。

    这是靳家祖箱。

    这是他八年前离家时都没再轻易碰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是他把自己的旧伤、前程、家族规矩和院内目光,全一起掀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床上的黎初念像是被周围的声音扰到,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靳宴辞立刻侧身,俯下去看她:“念念?”

    这称呼一出口,旁边两个年轻护士默默把视线挪开,感觉自己站在抢救区里硬是听出了一点不该听的甜。

    可甜不过一秒,苏曼歌的脸色就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她盯着黎初念微颤的睫毛,又盯住靳宴辞那只握针的右手,像终于忍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“靳宴辞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别逼我把话说透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没接。

    苏曼歌往前一步,直接挡在他和病床之间,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失控:“你这只手八年前已经替她废过一次了!”

    一句话炸开,抢救区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连外头的盛星团队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小林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,脑子里只有一句:“等会儿,什么叫替她废过一次?”

    女同事也傻了,眼泪都忘了擦。

    里面,靳宴辞脸色猛地沉下去。

    苏曼歌话出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,可已经收不回去。她看着床上黎初念颤得更明显的眼睫,呼吸一滞,终于意识到——她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