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二手摊主一句话,旧案又翻面

作品: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》

    半夏客厅里,手机外放的语音播完后,空气安静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黎初念站在茶几边,指尖还压着那张旧照片,照片边角被她捏得有点卷。客厅开着落地灯,光线落在她脸上,把那点惊疑照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靳宴辞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梨,白瓷盘边缘沾着一点水珠。他今天没换衣服,还是那件深灰衬衫,袖口规规矩矩挽着,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药柜旁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她的表情,没先问,先把盘子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起手机,把乔安安刚发来的照片放大。

    “这张照片里的人,像不像一个你们学校的旧同学?”她抬头看靳宴辞,“戴眼镜,斯文,手上还拿着东西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照片有些糊,礼堂后门的灯又暗,人物轮廓都压得不清。可那副细框眼镜,和校服领口下压着的那股规整劲儿,确实让人有点熟。

    他没急着下结论,只说:“像,但不能定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现在也学乖了,不会一眼就把自己摔进情绪里。

    乔安安发来的照片像一颗小石子,砸进原本已经开始清晰的线索面上,又激起一圈新涟漪。她站在茶几边,盯着那张照片,脑子里一条条过着。

    随身听,配电池,别让她听到。

    绝交信,伪造字迹。

    礼堂后门。

    还有沈星河那种凡事都要留后路的性子。

    “乔安安说,摊主记得那人是穿校服去配过电池的。”黎初念慢慢开口,“可那摊主年纪太大,脸记不清,只能记住几个特征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把梨递给她一块:“先吃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接过,咬了一口,汁水清甜,嗓子总算没那么紧。

    她嚼了两下,抬眼看他:“你能不能别总在我说案子的时候投喂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案子的时候,脸色比汤锅还紧。”靳宴辞淡声,“先吃东西,再说人话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气笑了:“靳宴辞,你真是越来越会教育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教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教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天都在教。”他抬眸看她,“教我怎么对一个人上心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咀嚼的动作直接停了。

    她差点被这句噎住,赶紧低头喝了口温水,耳根却不受控地热了。

    这人就是有本事,一本正经说最要命的话,偏偏还说得像顺手一提。

    她把水杯放下,强行把话题拉回来:“你别扯别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照片里这个人到底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先不急着认。”靳宴辞坐到沙发边,长腿一叠,姿态放松,却没半点散漫,“你先把现有线索拆开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男人面色平静,眉骨线条落在灯下,像被削过一样利。可他手指在茶几边轻轻点着,显然已经在帮她把这摊旧账往下剥。

    她突然就明白,为什么自己昨晚听完录音后会那么想哭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终于知道了真相。

    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陪她一起把真相拆干净,而不是只扔给她一句“你想多了”。

    黎初念把照片放在桌上,拿过几张便利贴,开始动笔。

    随身听。

    绝交信。

    礼堂后门。

    配电池。

    校服男生。

    她每写一个词,就往旁边补一行备注。

    乔安安电话里那句“别让她听到”,被她单独圈了出来,旁边又写了一个“谁”。

    靳宴辞安静看着她,没打断。

    黎初念写到第三张时,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你说,拿走设备的人,和掉包内容的人,会不会不是一个人?”

    靳宴辞抬眼:“你怎么想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不是。”黎初念把笔帽咔哒一声扣上,“拿走随身听的人,可能只是负责转移。真正动过磁带的人,才是更麻烦的那个。至于伪造信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未必和前两个是一批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看着她,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倒是很会分层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会分层。”黎初念抿了抿唇,“我是终于不想再把所有坏事都塞给一个人了。那样太省事,也太容易冤人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冤人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出口时,她下意识看了眼靳宴辞。

    男人却没什么表情,只把桌上的便签往她那边推了推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“先把该冤的和该钉的分清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盯着他两秒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听着像公诉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个中医。”

    “中医现在都兼任法务了?”

    “对你这种喜欢把自己熬坏的人,得兼职一下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噎得没话,低头又在玻璃上多贴了一张。

    “所以,现在线索变了。”她说,“不只是沈星河一个人。那晚礼堂后门,至少还有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把她刚贴歪的便签扶正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的指节擦过玻璃,动作极轻,黎初念却莫名觉得那一下像擦在心口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,忽然有点出神。

    靳宴辞靠着沙发背,身形高,肩颈线条利落,脸上仍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。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,分明把所有锐气都收了。

    黎初念以前总说他难哄,难接近,像把刀收在鞘里,离远了都硌人。

    现在她才发现,这人不是刀,是钝着边的护具。她一身硬壳撞上去,自己疼得龇牙,他却先把她兜住了。

    乔安安的语音又弹了一条过来。

    这次她语气更低,像是跑到巷子口才敢说。

    “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。摊主说,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走的时候,好像还回头看了一眼。不是看随身听,是看礼堂方向。像在等谁出来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眼睫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等谁出来……”她轻声重复。

    靳宴辞抬眼看她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
    她没马上说,手指却已经把那张旧照片从桌上抽出来,按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是在等人,那就说明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。”黎初念抬起头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,“他可能只是帮谁跑腿,或者帮谁遮一段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顺着她的话往下接:“谁最怕她听到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心口一震。

    那句“别让她听到”像被重新拎出来,放在灯下。

    谁最怕她听到?

    谁最怕她知道真相?

    谁会在她和靳宴辞之间,选择把门关得那么快?

    她脑子里闪过沈星河那张永远温和的脸,闪过他签字时习惯往上勾的收笔,闪过那些年他每次递水、递伞、递方案时恰到好处的体贴。

    一切都太顺了。

    顺得像提前排练过。

    黎初念慢慢把照片放回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沈星河的嫌疑,得再往上提一档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看着她,没接这句,只提醒:“你别先把结论写满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写满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把门开大一点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往晚里走,灰白的光一层层往下沉,阳台上薄荷叶轻轻碰着,像有人在极小声地敲桌子。

    黎初念站在那几张便签前,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面被人反复擦过的玻璃前。玻璃后面到底藏着谁,眼下还看不透,可至少现在,她不再只盯着那封伪信发抖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看链条。

    开始看人。

    开始看谁在前,谁在后,谁负责递刀,谁负责背锅。

    “我有个事要确认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靳宴辞抬头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保存随身听,不等于你动过录音,对吧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指尖顿了顿,视线落在她脸上:“你终于问到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没躲,反而上前一步,站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没问,是怕我自己先乱。”她看着他,“现在不一样。我得把每个环节都分开。拿走设备的人,掉包内容的人,伪造信的人,未必是一个人。你保留了随身听,说明你也在找真相,不代表你动过它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很久,像在确认她不是一时冲动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没动过录音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胸口那口气,终于顺了些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像把刚才那一点迟来的试探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就继续往下查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伸手,指尖在她眉心轻轻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别皱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皱一下,像在给自己上刑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按得一怔,随即别开脸,耳根却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少管我表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你表情,谁管你。”他收回手,语气平淡,“你这张脸现在写满了要去拼命,太显眼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说得有点想笑,又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她低头收拾桌上的便签,把“沈星河”三个字单独写出来,压在最下面。

    这一回,她没急着冲上去。

    她只是把门重新推开了一点。

    旧案从一条线,慢慢变成一张网。

    而她,终于不再只是网里的那只小兽。

    电话里,乔安安沉默了片刻,像是终于缓过神。

    “念宝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这回别急着一个人上。要是需要,我再去翻当年的旧同学群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看着桌上那张照片,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,“你先别声张。”

    “懂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后,客厅重新静下来。

    靳宴辞起身去厨房,给她添了一杯温水,又把那碟梨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黎初念接过水杯,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怎么一句都不问我。”

    “问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问我为什么突然又盯着沈星河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站在桌边,手抄进裤袋,神色懒散:“你不是已经说了。你要把旧账清掉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握着杯子,心里那点又暖又胀的东西,慢慢往上涌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,自己从前总想要一个答案,一个人,或者一句明明白白的话。可如今才发现,真正把她从过去拖出来的,不是一句答案,是她终于愿意把自己放回桌面上,亲手去看、去拆、去算。她低头抿了口水,轻声道:“沈星河这条线,我会继续查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先找最弱的环节。”黎初念说,“他现在最怕的,不是真相,是再添一条能坐实的人品旧账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看她一眼,没说别的,只伸手把她脚边那只拖鞋往前踢了踢。

    “先把鞋穿好。”他说,“你站半天了,腿不冷?”

    黎初念低头一看,自己果然光着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,另一只还套着拖鞋,像个临时出战的半成品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靳宴辞,你现在连我穿没穿鞋都管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把自己冻感冒,后面又得喝汤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嫌麻烦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弯腰把鞋穿好,嘴上嘀咕:“口是心非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没反驳,只抬手把她落在桌边的几张便签收拢,按顺序夹进文件袋。

    黎初念看着那只文件袋,心里忽然踏实得厉害。

    这场旧账,终于不是她一个人拿着碎片在黑里摸了。

    她有了线。

    也有了人。

    当晚她刚把绝交信装进文件袋,喉间那股压不下去的痒又翻了上来。

    先是一点细细的刺,接着就像有根线猛地往里收,她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,手刚摸到桌边的外卖软件界面,靳宴辞已经从旁边伸手,把她手机抽走了。

    动作快得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她抬头,“我还没点完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垂眼看着她,神色淡得像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炸鸡。”

    “你咳成这样,还炸鸡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点情绪补偿。”

    “补偿方式有很多。”他把她手机按灭,放到自己手边,“你选最伤嗓子的那个,挺会挑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噎了一下,偏偏这时候又咳了两声,咳得眼尾都发红。

    她一边咳一边嘟囔:“我就是想吃点开心的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站在她面前,眉骨压着,视线冷冷落下来,像一张没温度的药单。

    “你包里那瓶止咳片,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背脊一僵。

    “什么止咳片。”

    “别装。”他伸手,直接把她放在沙发边的小包提过来,拉链一开,动作干脆利落,“你刚才摸手机之前,先摸了它三次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人眼睛是装了摄像头吗。

    她眼睁睁看着靳宴辞从包里捏出那个小药瓶,放在指间晃了晃,瓶身碰着光,发出一点轻响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平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再拿西药硬压,我就把你药盒和嘴一起管了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耳根瞬间烧起来。

    她本来还想嘴硬,结果咳意又冲上来,只能偏过头闷咳,脸都咳红了。

    靳宴辞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再说第二句废话,转身就往厨房走。

    “坐好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捂着嘴,眼睁睁看着他把药瓶放进高柜里,动作熟得像已经收缴过八百回。

    她气得又想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叫管我?”

    “这叫保命。”靳宴辞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咳嗽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想一边咳一边吃炸鸡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彻底没话了。

    靳宴辞从砂锅里舀出第二碗百合固金汤,动作不快,汤勺碰着碗沿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白气从碗口漫上来,带着润润的甜意,整个厨房都被熏得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他端着碗出来时,身上还带着一点热气,深灰衬衫袖口被水汽染得微微发软。黎初念坐在高脚凳上,身上裹着毯子,脸被汤气一烘,红得更明显,偏偏眼神还倔。

    靳宴辞把碗放到她面前:“张嘴,试温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头看他:“你把我当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病号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咳成这样还不是?”

    她被他说得没脾气,只能认命地低头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汤入口温润,先是百合的清香,再是一点梨肉的甜,最后才慢慢浮起药味,压住喉咙里的刺。

    黎初念喝完,抬眼看他,语气都软了点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煲的第二碗。”

    “你盯着照片发呆那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怎么不叫我。”

    “叫你做什么。”靳宴辞把碗往她那边又推了点,“让你一边咳一边拍案而起,去跟外卖软件同归于尽?”

    黎初念低头笑了,笑得肩膀轻轻发抖。

    这人嘴是真毒,手也是真稳。

    她喝了两口,又被他盯着停下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靳宴辞站在她面前,黑眸压着,声音不高:“你包里的止咳药,以后不用自己藏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手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意思是,药归我管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要真不舒服,先找我,别自己乱压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眼,心口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还是管得太多,可落在这种时候,偏偏又有种说不出的妥帖。

    她端着碗,喉咙里那点刺被汤慢慢化开,整个人也跟着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靳宴辞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好一点,我去见沈星河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静了静。

    他没马上回话,只垂眼看着她,像在等她把这句话说完整。

    黎初念放下碗,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扣,语气还带着一点病后的哑,却不再飘。

    “见可以。”她说,“但我得先把毕业夜那晚的接触证据补上。乔安安那边,旧同学口子可能还在。还有,那张照片里的男生,我得确认是谁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望着她,眉眼沉静,半晌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见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你先听我把一个地址说完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起头:“什么地址?”

    靳宴辞没立刻答,只抬手把她额前那点碎发压到耳后,指尖从她鬓边轻轻滑过去,停得短,却足够让人心口发热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声音低得像贴着耳边落下。

    “老城,福兴麻将馆后门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一愣。

    手机正好在这时震了下。

    她低头一看,是乔安安发来的第二条语音,只有短短一句,语气却像丢了颗雷下来。

    “念宝,我刚又问到一个事——当年拿走你随身听的,好像不是靳宴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