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头条一落,风向就变了

作品: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

    盛星会议室的灯亮得发白,像把人直接按在桌面上审。

    黎初念站在投屏前,白衬衫外套着浅灰开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。她昨晚没睡好,眼下却压得住,连呼吸都很稳。桌上几部手机同时震动,屏幕一亮一灭,像一群抢着报信的蜂。

    何闻南坐在她斜后方,深灰西装一丝不乱,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却比平时更冷。他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舆情表,指腹在纸边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财经号先发了。”他说,“标题比我们还快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眸,扫过投屏右侧跳出来的页面。

    《资本围猎医疗长期主义:某项目技术破坏与舆情操控双证链曝光,谁在借乱抄底?》

    她盯了两秒,唇角轻轻勾了下。

    “行,省得我再写开场白了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坐在主位,深灰西装扣得严实,镜片后那双眼压着疲意,见她这反应,反倒先开口:“你准备怎么接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抬手,把昨晚整理好的证据链往投屏上一切。

    门磁记录。

    干扰器照片。

    假授权函扫描件。

    接应车的路线截图。

    外包公司名片。

    服务器搬迁时间。

    假目录访问痕迹。

    一页一页排过去,像把一口闷锅直接揭开,里面的东西全翻到明面。

    “先别急着解释谁对谁错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先把他们怎么做的,摆给市场看。”

    林知夏坐在靠窗那排,米色套裙,妆容精细,头发盘得一丝不松。她盯着屏幕,脸色明显不太好看,嘴上却还是硬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把事情讲得更难听。”她冷笑,“观众爱看热闹,可不爱看这种长篇复盘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他们只看热闹。”黎初念看向她,“让他们看得懂。”

    她指着第一组截图。

    “昨晚进楼的人,不是来偷一份文件,是来清壳的。干扰器先上,假授权函跟上,接着远程访问假目录,把留痕做乱。再配合外面同一时间段起的话术,说乾宁内部混乱、合作方出事、管理层失控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更轻了些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想让我们证明自己没错,是想让所有人先以为我们已经乱了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陈启明把钢笔搁下,抬眼看她:“你把对方的动作拆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黎初念说,“拆开以后,就能看出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一路做熟了的活儿。先摸数据,再清现场,再用舆情围一圈,逼着项目方自己降价,自己认输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策划忍不住嘟囔:“这也太损了。”

    “损得很专业。”黎初念回他一句,眼底没什么笑,“所以我们不能只发一篇情绪稿。要按层次走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里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。

    “第一层,设备和口供,证明昨晚是专业破坏,不是普通闹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层,外包公司名片、服务器搬迁时间、假目录访问痕迹,串出资料清洗链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层,靳宴辞补医疗那部分。不是为了吓人,是为了让外面明白,医疗项目不是随便拿来当筹码的。这个行业有底线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慢慢点头。

    “口径你定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落下来,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抬了头。

    黎初念心口轻轻跳了一下,面上却还是稳的。

    她没急着接,先把打印纸按平,指尖压住那行字,才开口:“对外只讲事实,不讲卖惨。对内把所有材料按公众能看懂的顺序排好。先让市场知道谁在做什么,再让他们自己去判断谁更像嫌疑人。”

    林知夏脸色更白了些,手里的咖啡杯转了半圈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会说。”她声音发冷,“可媒体未必买账。”

    “买不买账,今天下午就知道。”黎初念看她一眼,“你要是怕,就坐远点。别挡我投屏。”

    林知夏脸一僵,刚要回怼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靳宴辞推门进来时,会议室里几乎没人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穿白大褂,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外面罩着深灰长风衣,肩线利落,身形挺直,站在门边时,整个人像一块压着冷意的玉。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豆浆和几个刚热好的三明治。

    黎初念抬眼看见他,神情先松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又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送饭。”靳宴辞把纸袋递给她,“你早上只喝了半杯水。”

    “你连这个都盯?”她接过来,指尖擦到他的手背,热意顺着那一点往心口爬。

    靳宴辞垂眸看她:“你脸色写着没吃饭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被他一句话堵住,低头咬了口三明治,嘴里热气一散,胃也舒服了些。

    林知夏在旁边看着,表情像被迫吞了半颗酸梅,偏偏还得维持体面。

    何闻南低头翻舆情表,像没看见这一幕,只淡淡补了一句:“外面已经开始跟了。财经号、行业群、几个主流媒体转发链都在扩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,接过自己的手机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屏幕上,评论区正在飞快涨字。

    有懂行的人在问设备和接入痕迹。

    有媒体人开始拆“资料清洗”这个动作。

    还有人直接把“先抹黑,再压价,后捡漏”几个字贴在热评第一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字,呼吸慢慢沉下去,心里那根绷到发疼的弦,终于松开一点。

    “比预想快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没照着他们的剧本演。”何闻南抬眼,“他们原本想让乾宁先自乱阵脚,再压我们谈判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。”陈启明问。

    “现在?”黎初念笑了下,眼底却亮得清楚,“他们得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急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直接把手机转到会议桌中央。

    一条新的热搜预告已经顶上来,标题后面跟着一串蓝色认证账号。

    《医疗项目能不能拿来赌?乾宁事件背后,谁在把长期主义做成短线收割?》

    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是谁推的。”林知夏忍不住出声,“怎么会这么快?”

    黎初念没回答,只低头看着那条预告,脑子里一瞬间把所有线索都拢到一起。

    昨晚的闯入。

    假授权函。

    空U盘。

    第三次清壳。

    南衡旧线。

    乾宁当前这一局。

    它们像几节断开的骨头,终于被同一根线串住了。

    她抬头,语气平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“因为市场也不傻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看她一眼:“你现在要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等第一波评论发酵。”黎初念说,“再把破坏者口供放出去。先发他承认自己接单、重复做过三次清洁,再放设备记录和外包公司名片。最后让靳宴辞补医疗那段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站在她身侧,指尖无声地擦了下杯沿,听她说完,才淡淡开口:“我来写医疗解释,半小时内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来抢我活。”黎初念侧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写得比你快。”

    “靳医生,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用职业优势压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压的不是人。”他低头看她,目光落得很稳,“是你别把自己熬坏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耳尖微热,移开视线时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下。

    陈启明把这点互动看在眼里,没吭声,只抬手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“那就按你们的节奏来。二十分钟后外发第二波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应得干脆,转身就去接电脑。

    屏幕前,舆情曲线已经开始拐。

    原本一面倒的“乾宁内部混乱”话术,渐渐被“技术破坏”“外包清壳”“资本低吸”几个词冲散。行业群里有人开始问,昨晚那名“物业”到底哪来的授权,假目录又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有人发问,就有人跟进。

    有人跟进,风向就会往另一边滚。

    黎初念盯着大屏,掌心却慢慢暖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赢了,是因为她终于看见,证据不是摆着好看,真能把人从泥里拉出来。

    “黎总监。”小助理从门口探进头来,声音都有点兴奋,“主流财经媒体那边已经在转了,有编辑在问我们要不要提供补充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给。”黎初念说,“按顺序给,别一下全塞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小助理跑走后,会议室里又静了会儿。

    何闻南看着评论区走势,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:“几家原本摇摆的股东,刚发消息过来,说想先看授信稳定情况,不急着表态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把手机放下,神色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先保控股,先保授信,先保口碑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这帮老狐狸,总算想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没接这句话,只低头把早餐袋收好,动作利落。

    外面天已经亮透,玻璃窗上浮着一层浅金色的光。盛星楼下的车流慢慢多起来,像城市终于把眼睛睁开。

    她站在窗边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媒体,也不是内部群。

    是一条私人秘书发来的消息,措辞客气得像打过草稿。

    “报价先停,我们想重新谈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看着那行字,眉心轻轻抬了下。

    “终于肯坐下来谈了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走到她身后,低头扫过屏幕,声音很低:“别急着回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刚把手机锁屏,第二条提醒又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次来自何闻南的工作号。

    内容只有一句。

    “对方开始回查爆料源头,手已经往你这边摸了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指尖停住,片刻后,慢慢抬眼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落进来,照得她眼底那点锋利更清楚。

    “摸我?”她轻轻笑了下,“那就让他摸错门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站在她身侧,黑衬衫袖口微松,骨节分明的手顺手把她手机拿过去,按灭屏幕,又塞回她掌心里。

    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“先吃完。”他说,“吃完再想怎么让他们重新学规矩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捏着手机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戴眼镜,睫毛压着一点光,眉眼干净得过分,偏偏说出来的话跟药汤一样,苦里带点回甘。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句“你今天上来得挺快”,又想起他一路赶过来时那件没扣好的大衣,心口那点发紧的地方,悄悄软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靳宴辞。”她低声叫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今天会有人来谈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她,神情淡得很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在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怔了下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轻,轻得像随口一接,可她偏偏听得耳朵发热。

    她别开脸,故意哼了一声: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骗女孩子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垂眸,唇角微动。

    “我只骗你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人真是,明明没说什么,偏能把她心口那点热拽得乱七八糟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,第二轮材料已经开始排版。

    屏幕上,评论区的风向一寸寸往回转,乾宁的名字不再是“乱”,而是“被围猎”“被低吸”“守底线”。

    那一刻,黎初念忽然没那么想赢了。

    她只是觉得,终于有人开始站在她这边,看清她在做什么,也看清这局里谁才是拿刀的人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消息。

    “我们想重新谈,下午三点,方便吗?”

    黎初念盯着那行字,没立刻回。

    因为下一秒,另一条新提醒也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发件人没有备注,内容却更短。

    “源头查到了,矛头已经往你身边的人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慢慢看向靳宴辞。

    他正替她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折好,动作从容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黎初念心里忽然一沉。

    “我身边的人。”她低声重复。

    靳宴辞抬眸,刚好对上她的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没回答,只把手机递过去。

    他扫完那两行字,目光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空气一下轻了,连打印机的声音都像隔远了些。

    黎初念咬着下唇,脑子里却先闪过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又或者,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
    这一次,跳出来的是一个空白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。

    备注只有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我能帮你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看着那四个字,指尖慢慢收紧,没点通过,也没删掉。

    窗外风吹过玻璃,盛星大楼下的车流照旧往前跑,像什么都没变。

    可她清楚,真正的下一步,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向靳宴辞,轻声说:“有人开始急了。”

    靳宴辞把那袋早餐放进她手里,语气低而稳。

    “急了就会露尾巴。”

    黎初念盯着屏幕,半晌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