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瑞璋闻言笑了，心说杨宪这家伙还挺上道，居然想到版面填充的问题了，脑子转得够快。

    “这还不简单？空地方多的是东西填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继续道，“头一样，写小故事。

    你去招人，专门招那些屡试不第、但文笔不错的读书人。

    不管是秀才还是童生，只要肚子里有墨水、会编故事，都招来报社，给他们发俸禄，吃皇粮。”

    “写小故事？”

    杨宪有点懵，

    “写什么故事？跟新学有关系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关系也没关系。”朱瑞璋道，

    “一部分可以写点忠孝节义的民间故事，

    比如谁家儿子孝顺父母、谁家媳妇守节、谁家义仆救主，这类老百姓爱听，也符合教化，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另一部分，可以写点奇闻异事，

    比如哪座山出了异兽、哪条河捞了古物、哪个捕快破了奇案，越离奇越好，越吸引人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啊，可以写点连载的长故事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越说越起劲，

    “比如写个侠客行侠仗义的，写个书生金榜题名的，写个商人发家致富的。

    每天写一段，写到关键地方就停，吊足人的胃口，让他们天天盼着买新报纸。

    你想啊，要是大家都等着看故事后续，自然就连带着把上面的政令、新学的内容都看了。这不就把人留住了？”

    杨宪听得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以为报纸就是个宣传工具，跟贴告示差不多，没想到还能这么玩！

    连载故事？故意断更吊人胃口？这法子也太损了，可也太管用了！

    别说百姓了，换做是他，要是有个有意思的故事天天更，他也得天天想着看后续，抓心挠肝的。

    “妙！实在是妙！”

    杨宪忍不住赞叹道，

    “用故事勾着人看，顺带就把咱们想传的话传出去了。

    百姓不光记着故事了，还不知不觉就把咱们的道理听进去了，比跟他们讲十遍大道理都管用！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一脸得意，“百姓不爱听大道理，就爱听故事。

    你跟他说新学能让你过上好日子，他不信；

    你写个故事，说张三家的小子学了算学，去县衙当差，赚了银子孝顺爹妈，

    他一看，哟，真有这好事？自然就动心了。”

    杨宪连连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他在地方上当过官，最清楚百姓的性子，讲大道理他们嫌烦，

    说谁家发了财、谁家当了差，他们耳朵竖得比谁都尖。

    朱瑞璋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除了小故事，还能登点朝堂上的新鲜事。

    当然了，涉及机密的不能写，军国大事不能写，就写点无伤大雅的。

    比如哪个大臣上朝的时候摔了一跤，哪个学士家里养的猫跑丢了急得团团转，

    哪个御史天天弹劾人，结果自己家的鸡被人偷了。”

    杨宪嘴角一抽：“王爷，这……这合适吗？

    都是朝廷官员，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登在报纸上，让百姓议论，会不会有失官体啊？

    传出去，百官脸上也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失官体的？”

    朱瑞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，“当官的也是人，也有日常琐事。

    写点这个，反而显得亲民，让百姓觉得当官的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，也是吃喝拉撒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再说了，又不写坏话，就写点趣闻，乐呵乐呵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：“而且啊，有了这些奇闻八卦，报纸才有人看。

    老百姓就爱聊这个，今天说李尚书家的事，明天说王御史的笑话，茶余饭后有谈资了，报纸自然就卖得火。

    等报纸火了，咱们说什么，大家就听什么，这话语权不就握在手里了？”

    杨宪算是彻底服了，他发现王爷琢磨人心的本事时真的厉害！

    连百姓爱听八卦这点都摸得透透的，简直把人心捏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亏他之前还想着怎么跟儒生辩经，跟人家比谁道理大。

    跟王爷这法子比起来，辩经简直是笨到家了。

    “臣明白了！”

    杨宪重重点头，

    “就是用小故事、奇闻八卦把人吸引过来，再趁机把咱们新学的好处、朝廷的政令掺进去，

    让百姓不知不觉就接受了，高，实在是高！”

    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，

    “还有一样，能赚钱的，咱们报纸不能白印，除了卖报纸的一文钱，还能打广告。”

    “打广告？”

    杨宪又懵了，脸上再次露出茫然的神色，

    “什么叫打广告？怎么还能赚钱？卖报纸一文钱一份，够纸张钱就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帮商人做宣传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解释道，

    “比如城南有个绸缎庄，新到了一批好绸缎，想让更多人知道，就可以花钱在咱们报纸上登个启事，

    写清楚他家绸缎庄在哪，卖的什么货，有什么好处。

    全城的人看了报纸，就都知道了，自然就有人去他家买东西。”“还有药铺、酒楼、当铺、客栈，各行各业的商人，都可以花钱登广告。

    咱们按版面大小收钱，头版头条最贵，中缝最便宜。

    具体收多少钱，你自己看着定，根据报纸的销量来调。

    卖得越好，看的人越多，广告费就越贵。”

    杨宪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，跟装了两个小灯泡似的，呼吸都有点急促了：

    “王爷，您是说……咱们光靠帮商人登这个‘广告’，就能赚不少银子？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空手套白狼，会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白了他一眼，

    “咱们给他们提供宣传的地方，帮他们招揽生意，他们给咱们广告费，公平交易。

    你想啊，京城里这么多商号，绸缎庄、酒楼、药铺、当铺，哪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店？

    以前他们只能靠老客带新客，顶多在门口挂个幌子。

    要是能在咱们报纸上登个告示，写清楚他家卖什么、东西有多好、价钱多公道，再写上地址，全京城买报的人都能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想买绸缎的，一看报上登了哪家绸缎庄新到了苏杭的好料子，自然就奔着去了；

    想吃饭的，看见哪家酒楼新出了招牌菜，也想去尝尝。

    商家生意好了，自然愿意掏银子登报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啊，不光商人，官府也能用。”

    朱瑞璋补充道，

    “比如哪个衙门要招胥吏，哪个地方要招工修河，都可以登在报纸上，比贴告示传得快多了。

    还有寻人启事、找失物的，咱们可以免费登，积点口碑，也让百姓觉得咱们这报纸有用，不是光赚他们钱的。”

    杨宪激动得都快坐不住了，搓着手在那儿来回琢磨：

    “这可真是……这可真是个好路子！一来能掌控舆论，帮新学说话；

    二来还能赚银子，补贴新学的经费！臣之前还愁新学花钱多，国库拨的银子不够用，

    这下可好了，有了报社，等于多了个活钱袋子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