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铁人倒下了
作品:《佣兵之王:认亲后带佣兵回归都市》 天上的暴雨说来就来。
大滴大滴的雨点子砸穿茂密的树冠,劈里啪啦打在冲锋衣的兜帽上。
脚底下的泥浆深得快要没过小腿肚,每往前拔一步,烂泥都发出沉闷的吸附声。
“扑通。”
队伍中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两米多高的山魁单膝跪在泥坑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八十斤的合金破障锤。
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旧风箱。
“山魁哥!”
走在旁边的孟骁赶紧伸手去拽他的胳膊。
刚碰到山魁的作训服布料,孟骁的手指头猛地缩了一下。
隔着湿透的衣服,山魁身上的热气烫得吓人。
山魁甩了甩脑袋上的泥水,嘴唇泛起一层干裂的死皮。
“俺没事……”
山魁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,硬撑着想站起来。
“就是这脑瓜子有点沉,跟灌了二两铅似的。”
他右边肩膀那处被弹片崩过的旧伤口,被这热带暴雨里的脏泥水一激,已经红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黑红色的血水顺着防弹背心边缘往下淌。
孟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抬头看向前头的顾寒舟。
“老大,山魁胳膊上的伤口全化脓了。”
孟骁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少见的急躁。
“身上烫得跟块烙铁一样,整个人都烧迷糊了!”
顾寒舟立刻转过身。
他的战术靴稳稳踩在泥水里,目光在山魁充血的眼珠子上停了半秒。
连续两天的极限奔袭、高空跳伞、外加刚才那场毫无保留的重火力对扫。
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兽,体能已经彻底见底了。
秦疏影靠在旁边的湿树干上,握着短刀的五根手指头在冷雨里微微发颤。
镜妖虽然还勉强站着,但那张画着迷彩油彩的脸庞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沉星和贺川两人的枪口虽然依然警惕指着四周,但手臂上的肌肉明显都在发硬。
他们是夏国的尖刀,可刀身也是肉长的。
顾寒舟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在半空猛地向下虚按。
野战军最高级别指令:
停止行军。
“不走了。”
顾寒舟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极硬,极沉。
“原地找掩体。”
孟骁愣了一下,抹了把脸。
“老大,后头接应的军机还在等咱们穿过这片林子……”
“军机等着。”
顾寒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兄弟们的命,比赶路要紧。”
顾寒舟视线扫过右侧黑漆漆的山脊线。
他抬手指向半山腰处凸起的一块巨大青石板。
“两点钟方向,有处干燥的避雨岩洞。”
顾寒舟下了死命令。
“全体进洞,强制休整。”
山魁被孟骁和贺川一左一右架着,大脚板子在泥水里拖出两道深沟。
几分钟后。
一行人踩着湿滑的碎石堆,钻进了半山腰那处被藤蔓挡住的天然岩洞。
洞口不大,但里头足有二三十平米,地面的石板干燥得很,没有渗水。
洞外的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把丛林里的硝烟味彻底冲刷干净。
“白鸦,生火。”
顾寒舟一边放下战术背包,一边下令。
“沉星,去洞口凹槽警戒,二十分钟换人。”
“收到。”
沉星抱着狙击步枪,身子一缩,无声无息隐入了洞口最阴暗的岩石缝隙里。
白鸦赶紧从包里摸出固体酒精块和引火炭,点燃了几根从洞里捡来的干燥枯枝。
暗红色的火苗噼里啪啦跳动起来,驱散了岩洞里刺骨的潮气。
山魁靠在最深处的干燥石壁上,两只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,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。
“俺还能打……给俺把机枪递过来……”
顾寒舟单膝跪在山魁身前,一把扯开他右臂上黏糊糊的战术服。
作训服的布料连带着结痂的烂皮肉被掀开,露出一大片发黑发紫的溃烂伤口。
顾寒舟从腰间摸出军用卫星电话,利落按下了加密直连键。
通讯接通,那头立刻传来了周宁夏温柔而急促的声音。
“寒舟?你们脱离接触了没?”
“脱离了,屠夫死了,营地全炸了。”
顾寒舟的声音很稳,但呼吸很沉。
“山魁旧伤淋雨,严重发炎,体温至少三十九度五,人在说胡话。”
周宁夏在电话那头迅速翻动着医疗记录,语速又快又清晰。
“别慌,听我的步骤来。”
周宁夏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急救包第二层有头孢曲松钠注射液,两支,立刻肌肉注射!”
“拿无菌纱布蘸纯净水,把创口周围那层黑脓水洗干净,千万别直接用酒精烧伤口,他现在扛不住这种剧痛!”
“秦疏影,你拿医用酒精擦他的手心、脚心和脖子两侧大动脉,做物理降温!”
“收到。”
秦疏影应了一声,立刻拉开急救包。
顾寒舟手腕极稳,单手弹开针头塑料套,将满满一管抗生素药水稳稳推入山魁粗壮的手臂肌肉里。
山魁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,随后整个人慢慢瘫软下来,呼吸虽然依旧滚烫,但总算不再胡乱挣扎。
秦疏影拿着浸满酒精的纱布,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着山魁滚烫的脖颈与手心。
半个小时过去。
山魁脑门上的滚烫温度终于慢慢褪了下去,打起了沉重而均匀的呼噜声。
洞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湿柴火在火堆里爆裂发出的轻微脆响。
孟骁靠在石壁边上,怀里紧紧抱着打空了子弹的机枪,脑袋一歪,已经死沉死沉地睡了过去。
镜妖蜷缩在火堆旁,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防潮保温毯,发出极轻的呼吸声。
秦疏影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,背靠着岩石,双眼紧闭。
白鸦趴在那个防水战术终端上,嘴角还咬着半截没嚼完的高能压缩饼干,直接打起了呼噜。
顾寒舟坐在洞口靠里的阴影处。
他伸手从外头的岩壁上接了一捧冰凉的雨水,扬起脖子,咕咚一声咽了下去。
冰凉的雨水顺着干涩发焦的喉咙一路滑进胃里,刺激得神经微微一颤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旁这一群东倒西歪、彻底卸下防备的队员。
十六年来,他习惯了在泥潭里一个人舔伤口,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。
但现在,这帮人把后背全交给了他。
顾寒舟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在火光下泛着暗光的玄枭徽章。
他握紧手里的纯黑三棱刺,后背稳稳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没有闭眼。
下半夜的雨很大。
顾寒舟独自守在洞口,目光冷冷注视着外头漆黑一团的原始丛林。
他们是刀,但也是肉长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