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上门提亲!

作品:《穿梭两界,从养家到养国》

    回到家之后,沈穗穗翻出一件自己的干衣裳递给林三妹。

    又打了盆热水放在她脚边,转身出了门,把门带上,让她自己换好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,她推门进去。林三妹已经换好了衣裳,缩在炕角,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
    看起来可怜的很。

    她听见沈穗穗进来的声音,没有抬头,只是抱着膝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努力压着却没有压住的哽咽。

    “穗穗姐……你说,我是不是真的是个不祥的人?”

    沈穗穗在她旁边坐下来,没有打断她。

    林三妹低着头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    “我爹说……我娘死了都是我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我和她呛嘴,我娘就不会挨那顿打,就不会走得那么早。”

    “娘说我不要听爹的,可我心里头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我,她不会跟爹顶嘴,不会挨板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肩膀抖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事也是……别的姑娘去河边洗衣裳怎么就碰不上王赖子?”

    “偏偏就我碰上了。是不是我这个人就活该遇上这些事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我走了,身边的人才会好过一些——”

    “三妹。”沈穗穗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“你听我说。今天这件事,跟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    林三妹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只是抱着一盆衣裳去河边,做你每天都会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遇到这件事,是因为王赖子那个人够坏,不是你有什么错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应该为坏人的恶找借口,也不应该替坏人承受他们的恶意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说话的语气很慢,希望林三妹可以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“遇到这种事,我们可以说运气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真正应该责怪的是——为什么这世上会有王赖子这样的人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村长没有早把他赶出村子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他这样的人没有早早被关进府衙里去?”

    林三妹的嘴唇缓缓抬头,眼睛里有亮光更多的是迷茫。

    ?? ?? ??

    沈穗穗:看来有些话,林三妹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接受。

    “再说了,你不好,王赖子为什么偏偏挑上你?”

    “王赖子这种人,最是会挑好货的。不够好的姑娘他看不上眼。”

    林三妹那双眼睛迷茫慢慢褪去,变得明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沈穗穗:看来还是歪理更靠谱一点。

    林三妹的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……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沈穗穗。

    “我年纪比你大,见识比你多,我说的都对。”

    “沈姐姐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伸手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你去把衣裳晾了,晾完了来堂屋吃饭。今晚做了玉米糊糊,稠的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给林三妹留了空间。

    林三妹需要独自休息一会。

    让她自己把情绪慢慢淌出来才是最稳妥的。

    她穿过院子朝堂屋走,脚步还没迈过门槛。

    就见刚刚找不到沈大牛和刘桂英正面对面坐在桌边,两个人脸上都沉着。

    心情明显很糟糕。

    沈穗穗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们是因为刚刚村里那事不高兴,开口就把话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伯、大伯母,王赖子那事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村长出了面,把王癞子撵走了,应该不会再找三妹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之后我寻个时间去村长那儿坐坐,送点东西再请他帮忙敲打一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那事。”刘桂英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
    沈穗穗愣住了。不是那事?那还能有什么事比王赖子光天化日之下堵人更糟?

    她感受到大伯父和大伯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凝重的、沉甸甸的,像是压着什么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

    沈穗穗伸手指了指自己:“……这事跟我有关?”

    沈大牛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跟你有关。之前你大伯母给你提的那门亲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家已经托了媒婆过来,说是明日就要正式上门提亲了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“啪”地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上午在镇上那个缠着刘桂英不放的张巧花。

    那个用“我儿子不合适还有侄子”的话堵人嘴的杂货铺老板娘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拧了起来:“她不是说她大儿子已经在相看人家了么?那我要嫁谁?”

    刘桂英抿了抿嘴,脸色更暗了几分:“说是她娘家的侄子。”

    “刚刚我们没在就是遇到了那媒婆。”

    “那媒婆把人夸得跟天上有地下无似的——说什么那后生长得周正,高高大大的,身板跟个铁塔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瞅就是能扛事的,家里有十亩好地,一年打下的粮食吃都吃不完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嫁过去管保吃穿不愁。又说他脾气温和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最是疼媳妇的……”

    沈穗穗在心里头把那套话翻了个面。

    高高大大--是和自己现在这个还没有发育的小身板比的吗?

    十亩好地--在村里倒是够了。

    可是放在县城里够干什么的?一年到头打下来的粮食卖了之后扣掉成本,能剩几个钱?

    脾气温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--说得好像多宽容大度似的,换个说法不就是窝囊么?

    疼媳妇--嘴上说说谁不会?真疼媳妇的男人,用得着让媒婆把这话翻来覆去地当卖点说?

    而且这种一直压抑自己脾气的人,真是好男人,还是打算把自己压抑的脾气发泄在自己未来妻子身上呢?

    很好这套“好男人模板”已经被拆干净了。

    沈穗穗:“大伯,大伯母,我就想问一句——按照你们的性子,这种亲事不是应该直接回绝了么?”

    “怎么还让媒婆明日上门?”

    刘桂英垂下眼睛,声音有些发虚:“当时……给你定亲事的时候,送了信物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虽说取消了,可我们只从那边说了一声,那边也没提什么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来你有了机缘,家里头忙得脚不沾地,就把这事儿给忘了,也没把那信物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他们就仗着那信物还在手里头,对外说这事你早就同意了,那媒婆过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……”

    “信物?”沈穗穗的眉头拧了起来,“我还能有能当信物的东西?”

    沈穗穗是真的疑惑,自己可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,也没有做手工的爱好。

    唯一能当信物的东西应该是自己脖子上的玉坠。

    但是大伯母从未问自己要过,而且玉坠也从未从自己脖子上消失过。

    “就是你之前做的那条手帕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在记忆深处翻了好一会儿,才从原身残留的那些碎片里扒出一点模糊的影子来。

    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,刘桂英为了让她在婚恋市场上多几分筹码,费了不少心思给她“培养”各种优势,刺绣就是其中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原身的母亲绣工似乎很不错,可原身有没有继承那个天赋,沈穗穗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沈穗穗自己肯定是半点都没继承的。

    她记得那时候被按在炕上绣了几天的花,针扎了手指好几回。

    最后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,连她自己都没眼看。

    那条手帕也被毁了。

    倒是原主母亲有留下一条还算精致的玉佩。

    她也没在意,没想到竟被当成了定亲信物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沈穗穗看着自家大伯母那副心虚的模样,“你对外头说那手帕是我绣的?”

    刘桂英叹了口气,搓了搓手:“那会儿实在是没法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,村里头的人知根知底的,没人愿意娶你。”

    “村外头的人虽然好一些,可人家来相看的时候,总得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时候只说那手帕是你做的,没说那上头的绣工也是你绣的……”

    沈穗穗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算了,这事已经这样了,追究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可既然当初退亲的时候他们都没说什么,如今怎么又忽然咬死了要我嫁过去?”

    “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?”

    沈大牛接过话头,声音沉沉的:“方才我和你大伯母去打听过了。应当是跟你之前那些吃食入了将军府小少爷的眼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那家杂货铺早些年生意还过得去,可这几年镇上多了好几家铺子,背后又靠着些大商行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竞争不过,加上官府时不时地收些杂税,日子确实不如早几年好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是能搭上将军府的关系,那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听完,心里头那团乱麻反而捋顺了一些。

    利益驱使,那就说得通了。张巧花看中的不是她这个人,是她背后那条跟将军府牵上的线。

    若是她嫁过去,张家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,往后谁还敢动他们?

    “那这事儿怕是轻易不肯放手的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沈大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这桩事若是处理不好,怕是个大麻烦。”

    沈穗穗沉默了一会儿,很快想到了一个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