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4章 贷款扩产

作品:《全村扶我卿云志,我赠村民万两金》

    满仓书记是实打实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半生种地、办厂守业,靠的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的赌性。

    而是精打细算、步步稳妥的生存之道。

    如果周卿云是敢闯敢拼、眼光长远的拓路者,擅长破局开路、以小博大。

    那他就是最合格、最勤勉的守家人,守成有余、开拓不足。

    让他日复一日守住现有产业、稳住村民生计,他尽心尽力、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可让他大刀阔斧、倾尽家底、放手一搏,他终究是底气不足、魄力欠缺。

    深夜的招待所客房静得吓人,只有窗外细碎的虫鸣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屋内茶水微凉、烟气袅袅,气氛沉闷又压抑。

    满仓叔坐在沙发上,纠结良久。

    终究还是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向老书记吐出了心底的顾虑。

    “老书记,我琢磨着,这步子……是不是迈得太大、太急了点?”

    他眼皮低垂,不敢直视老书记的目光。

    视线死死钉在茶几的玻璃烟灰缸上。

    缸内堆满了今夜燃尽的烟蒂,一根叠着一根,错落堆积。

    “咱们可以稳扎稳打、循序渐进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落地一个厂,明年再铺开一个,慢慢来、逐年建。”

    “多花个三五年,这些厂子照样能全部建起来,产业也能一点点做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起码家底稳、人心安,没有崩盘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这话落地的瞬间,原本悠然喝茶的老书记,手腕微顿。

    直接将搪瓷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墩。

    “糊涂!”

    老书记偏过头,眉头狠狠拧成一道川字。

    眉心的竖纹深刻凌厉,像刀刻斧凿一般,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。

    “满仓老弟,不是老哥我苛责你,你这性子,实在太过墨迹、太过保守!”

    “如今是什么年头?是改革开放风起云涌的大时代。”

    “遍地是机遇、处处是商机,人人争先、个个抢跑,日新月异、不进则退!”

    “你倒好,还抱着旧社会小农思想,畏手畏脚、固步自封!”

    “你当初赶走周卿云,为何始终做不大事业、拓不开格局?”

    “根源就在这儿!你眼里永远只盯着账面上那点死钱。”

    “守着手里的一亩三分地,死死攥着存量。”

    “却看不见市场滚动的增量、看不到时代馈赠的风口!”

    “你白石酒业账面的流动资金、每月的应收货款。”

    “稳定的预订单、常年合作的老客户,这些哪一样不是钱?”

    “哪一样不是你可以调度支配的资本?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白石村的名气、集体经济的标杆口碑。”

    “地方龙头企业的影响力,这些无形的资产,比现金还要值钱!”

    老书记越说越快,语速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。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叫借力生钱?你知道现在的银行有多主动吗?”

    “国家扶持乡镇企业、鼓励集体创业。”

    “银行巴不得把低息贷款送到你们这种优质集体客户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帮你们扩产兴业、做大做强!”

    “这么好的风口、这么稳的助力,你视而不见、弃之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只会死死攥着自己的血汗钱,守着小小家业不敢动弹!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企业家,做产业从不是单打独斗、小打小闹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做集群、造规模、抢垄断!”

    “你一年磨一个厂,等你慢慢熬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的对手早已遍地开花、抢占市场、垄断渠道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你再入场,一口剩汤你都喝不上,还谈什么赚大钱、谋发展?”

    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,说得老书记口干舌燥。

    他抬手端起凉茶,仰头猛灌一口,压下心底的急躁。

    目光却依旧死死的锁在满仓书记身上。

    “贷款?”

    满仓叔仿佛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般。

    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嘴里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炭火。

    滚烫灼人、难以下咽。

    他活了大半辈子。

    守着土地谋生、靠着实干致富,这辈子只认一种钱……

    自己亲手挣来的血汗钱。

    种地秋收、卖粮换钱、建厂务工、按劳分红。

    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、踏踏实实,攥在手里心里安稳。

    至于贷款,他只在广播播报、报纸新闻里听过见过。

    在他固化的认知里,那是城里大厂、国营企业才有资格触碰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大人物做生意的门道,跟他一个土生土长、扎根乡村的村支书,八竿子打不着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底发怵的,是欠债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老书记,那钱是要还本付息的,是债啊!”

    满仓叔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带着深入骨髓的怯懦。

    “白石村的好日子才过了两年,刚摘掉穷帽子、过上安稳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是大举贷款、借钱扩产,万一出点差错、赔了钱。”

    “全村人的家底都要被我败光,村里人怎么看我?”

    “外人会不会说我好大喜功、糟蹋集体家底、毁了全村的好日子?”

    在他的人生信条里,无债一身轻是最大的安稳。

    欠债度日便是最大的风险。

    宁可慢一点、稳一点,绝不冒进、绝不负债。

    这是苦日子刻在他骨子里的底线。

    解放前,他爹欠了地主三斗米,大年三十被人堵在门口要账。

    那个年过得比黄连还苦。

    那滋味,他记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老书记定定地看着他,沉默数秒,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声叹息中,藏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奈。

    “你啊你,真是不开窍!”

    老书记缓缓起身,崭新的水磨石地面光洁透亮。

    他的皮鞋踩在上面,发出清脆利落的嗒嗒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。

    他在屋内来回的踱着步。

    最终居高临下地站在满仓叔面前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,如今国家扶持集体企业的贷款利息有多低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几乎等于白借!”

    “最重要的是,这是国家的钱、政策的钱,不是私人的高利贷!”

    他忽然压低嗓音,上前半步,身子微微前倾,几乎贴在满仓叔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再说直白一点,国家的钱,有钱就按时还本付息。”

    “没钱、周转困难,你就是不还……谁能真把你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