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，红色的国徽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王家川坐在副驾驶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。

    民政局。

    唐欣侧过身，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两张卡片，捏在指尖，在王家川的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是她和他的身份证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我让李林给我的东西！

    王先生，”

    唐欣歪着头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，声音又轻又软，

    “敢不敢？”

    王家川缓缓转过头，看着唐欣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在颤。

    那种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情绪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绪涌上来。

    一瞬间就把他所有的理智、克制、小心翼翼，全都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王家川张了张嘴，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宝宝，”

    王家川的声音晦涩不堪，哑得不像话，

    “你....”

    “身份证一直随身带着，”

    唐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，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，

    “至于你的——李林昨天就给我了。他说，领导的所有证件，他都保管着呢。

    王家川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。

    很复杂，但全都掺杂着惊喜。

    此刻坐在民政局的停车场里，看着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姑娘，鼻子酸得发疼。

    以为还要好好的还要追很久的爱人，先迈出这一步的，是她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王家川伸出手，指尖都在发抖，他握住唐欣拿着身份证的那只手腕，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，

    “唐欣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呀，”

    唐欣凑近王家川，就像第一次撩他那样。

    近到呼吸交缠，她的眼睛带着点狡黠，又带着点让人心尖发颤的认真，

    “我要拐你回家，王家川。你不会要拒绝我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后悔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真多，”

    唐欣佯装生气地瞪他，

    “你到底敢不敢？你要是不敢，我可就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王家川突然倾身过来。

    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，一手揽住她的腰，吻得又重又急。

    唐欣被他吻得喘不过气，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，发出小声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王……”

    王家川稍稍退开一点，额头抵着唐欣的额头，呼吸粗重，眼眶红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，：

    “我敢。

    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。

    唐欣，领了证，你以后都别想跑了。”

    唐欣笑了，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跑什么？你别跑就行！”

    唐欣抬手抹掉眼泪，笑的幸福。

    推开车门绕到后座，拉开车门，从里面拎出两个袋子。

    “喏，”

    唐欣把其中一个扔给王家川，自己抱着另一个，

    “换好衣服再进去。”

    王家川接过袋子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打开一看，是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衬衫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唐欣，她已经钻到后座，没有回头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。

    “王家川，你不许偷看啊！”

    唐欣在后边和他说。

    王家川低笑了一声，解开黑衬衫的扣子。

    他换得很快，但手指实在是不听使唤，扣子系错了两次。

    等他终于把白衬衫穿好。

    唐欣探过头来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，收腰的设计，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，下面是一双黑色的到膝长靴，衬得那双腿又白又直。

    头发已经从簪花的繁复发髻里解了下来，随意地披在肩上，发尾还带着点卷，脸上是刚才重新补过的妆，唇红齿白，干净漂亮。

    王家川看呆了。

    “我男人真帅。”

    唐欣退后一步，满意地打量他，然后伸手，把他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，

    “别系这么紧，看着像要去开会。”

    王家川握紧唐欣的手，拉到唇边吻了吻指尖：

    “都听你的，王太太。”

    唐欣挽住王家川的胳膊，仰着脸看他，笑得明媚。

    王家川深吸一口气，牵住她手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民政局的大厅里人不多，取号、填表、签字。

    王家川的手一直在抖，填表的时候，顿了很久，墨水洇出一个圆圆的黑点。

    “紧张？”

    唐欣凑过来，在王家川的耳边小声问，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。

    王家川偏头看她，眼神深得像海：

    “嗯，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啊~”

    唐欣在桌子底下捏了捏王家川的手，

    “您这样的人物还会紧张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快能娶到你，是我人生最大的事！”

    王家川低声说，笔尖也终于落下，庄重肃穆的。

    唐欣的心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唐欣凑过去，在工作人员 的笑容中，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：

    “王主任，有点出息哈~”

    拍照的时候，摄影师让他们坐近一点。

    王家川僵硬得像块木头，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唐欣看不过去，伸手揽住王家川的脖子，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，脸颊贴着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笑一笑呀，王先生，”

    她小声说，

    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绑来的呢~”

    王家川侧过头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，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，嘴角终于缓缓上扬。

    ‘她是真的要嫁给我了！’

    摄影师按下快门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唐欣笑得灿烂如花，王家川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珍视。

    钢印落下的那一刻，‘咔哒’一声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

    宿命般的契约，重重地刻进了两个人的生命里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把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过来：

    “恭喜你们，新婚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今天看起来最登对的一对！”

    “谢谢！”

    唐欣接过来，翻开看了一眼，满意地眯起眼，

    转身正要往外走，王家川把两本证全拿走了。

    “干么呀？”

    “家里都归你管，这俩归我！”

    “真行~不跟你抢~”

    王家川按住唐欣的手，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。

    走出民政局的大门，午后的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王家川突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唐欣回头看他：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被一股大力拉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王家川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唐欣的腰，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，

    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手臂收得越来越紧，嵌进骨血。

    “老婆，我媳妇~”

    王家川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傻子，”

    唐欣踮起脚，吻他的唇角，

    “你是我丈夫了，王家川。我的，合法的，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王家川低下头，用力的吻住唐欣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