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留下证据。”

    我提醒道：“尤其是旧厂房的产权、抵押和审批情况，最好让赵明海亲口承认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肖剑南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办公室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梁莹推门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手中同样拿着几份资料，脸色看起来比肖剑南还要凝重。

    “小林老板，旧厂房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有问题？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问题很大。”

    梁莹把资料放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辉煌投资根本没有拿到旧厂房的全部产权。”

    “那家机械厂虽然已经倒闭，但厂房当初有一部分属于职工集体资产。”

    “机械厂倒闭的时候，职工安置和补偿没有完全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，厂里的一些老职工一直在打官司。”

    我拿起资料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上面不只有旧厂房的产权信息，还有几份以前的诉讼记录。

    机械厂倒闭之后，部分厂房和土地被拿来抵债。

    因为产权和债务太过复杂，前后经过了几次拍卖，最后都没有成功。

    “辉煌投资现在拥有多少产权？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严格来说，他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梁莹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只跟其中一家债权公司签了一份收购意向，还没有完成付款，更没有办理产权转让。”

    “就连那家债权公司，也只拥有旧厂房一部分债权，没有资格处置全部厂房。”

    “赵明海昨天却告诉我，他们已经收购了旧厂房的全部产权。”

    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只是隐瞒问题了，而是明目张胆地欺骗。

    “厂房有没有抵押？”肖剑南问道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梁莹又拿出了一份银行登记资料。

    “旧厂房里面的两栋主要建筑，以及部分土地使用权，都抵押在银行。”

    “机械厂倒闭之后，贷款一直没有还清。”

    “银行已经申请过强制执行，但因为职工集体产权和其他债权人提出异议，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这么多年没人接手。”

    我将资料放回了桌上。

    单单是产权和抵押问题，就已经足够让任何一家投资公司望而却步。

    如果我们贸然参与进去，别说进行改造，就连能不能合法进-入厂房施工都是问题。

    “土地用途查清楚了吗？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查清楚了，还是工业用地。”

    梁莹说道：“我托人问过相关部门，他们根本没有收到旧厂房用途变更的正式申请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赵明海说的原则同意，也是假的？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找不到任何证明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那片旧厂房早些年使用过不少工业原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要改造成餐饮娱乐综合市场，还需要先做土壤和环境检测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存在污染，后续治理又是一笔巨大的费用。”

    梁莹说完，又拿出了一份旧机械厂的生产资料。

    那家机械厂以前不仅负责机械加工，还做过零部件清洗和金属表面处理。

    这些生产过程都会用到不少化学原料。

    厂房荒废了这么多年，地下是否存在污染，谁也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辉煌投资给我的项目资料里面，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产权纠纷、银行抵押、工业用地，还有可能存在环境污染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桌上的资料，淡淡说道：“这样一个烂摊子，他们竟然说成了稳赚不赔的好项目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接手这个烂摊子。”

    梁莹说道：“只要我们投入资金，后面就很难脱身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应该只是他们的目的之一。”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骗走三千万保证金，对韩辉煌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真能拿到这笔钱，也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他真正想做的，是用旧厂房把我们拖住。”

    我起身走到窗前，慢慢分析起来。

    “城中村项目刚刚落到我们手中，接下去正是需要资金和施工团队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同时参与旧厂房改造，必然要分出一部分资金和人手。”

    “等旧厂房的各种问题暴露出来，公司就会被纠纷和诉讼缠住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那个时候，城中村项目的进度也会受到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城中村项目出了问题，韩辉煌就能从中做文章。”

    “轻则让我们损失信誉，重则甚至可能让我们失去项目资格。”

    梁莹听完之后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“他是想一箭双雕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一箭双雕。”

    我转身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如果事情顺利，他不仅能拿走我们的保证金，还能毁掉旧厂房和城中村两个项目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公司资金链吃紧，其他项目也会跟着受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是想把我们整家公司都拖进泥潭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韩辉煌这次的计划，明显比以前的手段更加隐蔽。

    如果我们不是提前有了防备，只看到项目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，确实有可能掉进陷阱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明天还去旧厂房吗？”梁莹问道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仅要去，还要表现得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就联系赵明海，告诉他我们法务初步看过意向书，认为可以继续商谈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些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梁莹点了点头，又问道：“明天需要带哪些人？”

    “你、肖剑南，再从工程部门找两个经验丰富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负责检查厂房的主体结构，另外一个负责预算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既然要演戏，就得演得像一点。”

    我说道：“还有，准备好录音设备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考察的时候，想办法让赵明海亲口确认，旧厂房不存在产权、债务和审批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他亲口承认，再配合这些资料，就能证明辉煌投资存在故意隐瞒。”

    肖剑南思索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录音可以作为证据，但最好让他在书面材料上签字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点就要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肖剑南。

    “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，让他们签一份项目情况确认书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不签正式合同，只要他们承诺资料真实，也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准备。”

    肖剑南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
    商议完毕之后，两人离开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我拿起手机，给许老板打了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旧厂房就在东海路附近。

    如果那里真闹出什么乱子，很可能会影响我刚刚拿到手的店铺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许老板在地产方面的人脉比我更广，或许能够查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接通。

    “林老弟，店铺看得怎么样，还满意吧？”

    许老板爽朗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很满意，牛元也过去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我回答道：“他对位置和面积都没有意见，接下去就准备找设计公司装修。”

    “满意就好。”

    许老板笑着说道：“我送出去的东西，肯定不会太差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开业之后，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免单。”

    “你天天过去吃都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