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昕然看到这一幕，心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十号你这家伙也太莽了吧？你看看眼前这三位都什么层次的人啊？或许都是神了！

    一个能把他们能力限制全部困在游戏空间，还能让他们复活；

    一个掌管鬼界的鬼君；

    一个一脚踹碎虚空之人……

    咱们这样真的不会被揍死吗？！！

    司安澜看向管理员，眼神问祂该怎么处理。

    管理员冷漠的看了一眼，回答道：“不必理会，后面我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们就要转身进入虚空裂缝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商亓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五指成爪，朝着那个方向猛地一划。

    幽紫色的鬼火从他的指尖炸开，在他面前拉出五道灼热弧线，划破虚空、精准地撞在虚空裂缝尚未闭合的边缘上。

    然后猛地合拢——

    整道裂缝从边框处轰然碎裂，像被一双手从两侧用力撕开，碎片四散飞溅，在虚空中翻滚着没入黑暗。

    鬼君的脚步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面前彻底消失了的空间裂隙，手里的折扇悬在胸前，扇骨抵着下巴，慢慢转过身来，看向商亓的方向，眼睛微微睁大，似乎有些惊讶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。

    “打碎了虚空裂缝……这种程度，已经接近半神了啊。”

    鬼君扇子展开半扇，掩住了嘴唇以下的部分，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
    以凡世之躯蜕变成为半神的，除了雁离这个自身承载命运之人，这还是他近千年遇到的第一个。

    鬼君看着商亓，眼神多了几分赞赏。

    但管理员没有笑。

    祂看到面前的虚空裂缝破碎，身躯微微一顿，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“不知所谓。”

    管理员抬手，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从身侧平平举起，五指微张，然后做了一个“往下压”的动作——

    乱码一样的金色数据方块从虚空中凭空涌出，成片地堆积在商亓四周，每一块都带着流动的金色符纹，像活的砖石一样往中间挤压。

    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，前一秒还是拳头大的一团，后一秒已经蔓延成了桌面那么大。

    商亓的鬼火撞上去，那些方块只是表面亮了一下，颜色从金变橙，从橙变紫，然后恢复成金色，表面连一道裂痕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见状，商亓骨翼猛地一振，整个人朝侧上方冲了出去，鬼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弯曲的紫黑色残影。

    他在半空中调整方向，速度被提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但每一块方块都会在他落地的那个位置提前半息叠成一面墙，像是管理员已经预判好了他下一步会落在哪里一样。

    商亓的眉毛往下压了压，原本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美妙。

    他忽然收住了身形，在半空中停滞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，然后猛地转向，径直朝管理员的所在位置冲刺过去！

    骨翼收拢又猛地展开，鬼火在他身后烧成了一条狭长的、灼目的弧线。

    他几乎以光速出现在管理员面前时，一只手掌瞬间抬起来了，五指微曲，指尖上缠绕着殷红色的鬼火，距离管理员的白色光头只有不到两臂的距离——

    管理员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，没有动作。

    但在商亓的手掌即将触及的前一瞬，管理员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裂开了，整具身体在同一时刻分解成数不清的金色数据方块，在空中炸开成一团密集的、流沙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商亓的攻击穿过了那片金色的雾，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！

    他的瞳孔猛地一缩！

    那些碎片没有散远，它们在半空中停顿了不到半息，然后从四面八方向商亓涌回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小片最先沾上了他的右臂。

    商亓的动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反手甩出一道鬼火想把那块方块烧掉，但这鬼东西根本不畏惧他的鬼火！

    第二块沾上了他的左肋，第三块贴上了他的腰侧，紧接着第四块第五块……

    商亓每挣动一次，就有新的方块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填补空缺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越来越重，每抬起一次手臂都要拖着几块已经长在上面的金色方块一起抬起。

    他周身的空隙也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。

    该死的！

    商亓想要摆脱这些金色数据方块，但他没有任何办法，只能看着那些方块贴得越来越密，从手臂蔓延到肩膀，从腰腹蔓延到胸腔，从膝盖蔓延到大腿，边缘相互咬合，逐渐把他封了起来！

    小夏捂住了嘴，那声低呼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：“啊，他没事吧？！”

    许昕然扶额，简直没眼看。

    她就说十号这家伙太冲动了！！

    那团被金色方块完全包裹住的轮廓悬在虚空中，已经看不出人形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、被层层叠叠的数据覆盖住的团块，表面偶尔闪过几道紫色的鬼火纹路，像垂死挣扎的灯丝最后闪了两下，然后暗下去了。

    鬼君的目光在那个团块上停留了一会儿，然后他微微摇了一下头，把扇子重新展开来。司安澜也看了过去，她皱了皱眉，思考着自己该不该插手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些人与她弟弟的关系，尤其是这个十号玩家。

    但目前而言管理员只是将他们搁置在这里，没有不管他们死活的意思；就算对这个十号出手，也只是将他控制起来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似乎曾经位格不低的一号……

    司安澜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，发现银发青年似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眼底的寒冰也渐渐消逝。

    看来这个想通了，又或者是又算到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毕竟对方现在是全盛时期。

    看穿一个人的命如何，对曾经的神而言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都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之时。

    ——那团金色的团块内部，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
    一根深色的锥形尖刺从团块的背面穿刺出来，尖端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光，贯穿了外层叠加在一起的金色数据方块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那根尖刺猛地向上一挑。

    成堆的方块被撬开了一道口子，从裂口处涌出一大片殷红色的鬼火。

    那块金色的团块从内部开始亮起来，光从每一条裂缝里往外渗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轰！！！！

    鬼火从内部炸开了所有堆积的方块！

    碎片四散飞溅，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商亓站在碎片散去之后的中心位置，骨翼重新大片的展开！

    ——但，他的左翼的骨架不知为何缺了一根，断裂的边缘还在往外滴着幽紫色的余烬。

    相反的，他的右手上多了一柄枪。

    通体黑色，枪身细长，上面缠绕着与商亓周身相同的殷红色鬼火纹路。

    枪尖是锥形的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，刚才贯穿那些方块的尖刺就是它。

    他握着枪身中段，指尖裹着一层正在流动的红色光晕，枪尖垂向地面，余烬从尖端一滴滴地坠入虚空。

    他全身都被殷红色的鬼火覆盖，原先那些幽紫色的部分一点也看不出来了，从头到尾全是一种更深、更烈、更危险的颜色。

    管理员白色能量体的头部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轻微的烦闷。

    祂没有立刻攻击，但祂的手已经从身侧抬到了胸前。

    就在祂的手指即将动起来的那一瞬间——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侧面切入了两人之间的间隙。

    沈司恩站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神力在他周身铺开成一面半透明的、泛着微光的屏障，把所有朝向商亓的方向都挡住了。

    “他并无太多过错，罪不至死。”

    管理员没有动，白色能量体在祂的头部内缓缓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他自甘堕落，已经彻底失去神志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来会造成无法设想的灾祸。”

    “他必须死。”

    许昕然实在听不下去了，也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照你这么说，我们也会酿成大祸，那就连我们一同解决吧！”

    要不是它们将雁离带走不知生死，他们就不会这般愤懑不满，商亓也不会这般偏激！

    是它们将他们重要之人偷走，难道这还不允许他们反抗吗？！

    管理员不理解他们这群人类的想法，但他们确实让祂感到了烦心。

    祂又没有对雁离做什么，这群人类到底为什么揪着祂不放？

    管理员的头部的白色能量体忽然变得暗沉，发出一种淡淡的黑红色。

    祂想：……人类果然是贪得无厌的生物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不好好珍惜这次机会……”

    那就回归你们原本的命运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