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二章 知人善用

作品:《大唐:误认李世民做爹,我成亚洲洲长了》

    郑尚礼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
    调走苏哲,换自己人来摘桃子。

    这才是父亲的手段,不在苏哲的地盘跟他硬拼,而是让他替郑家做嫁衣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郑元秋抬起手,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像伤员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,你跟河间五虎接触的所有痕迹,书信,中间人,银钱往来,全部销毁。一丝一缕都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“张允济这人,能从一根头发丝顺出一桩大案来。”

    “爹放心。”郑尚礼点头,“我们马上回长安,让人把所有东西烧干净,张允济查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。

    郑尚礼猛回头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刑部侍从张允济,奉旨宣谕。”

    门外那个声音不急不缓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郑尚礼的后背瞬间绷直了,看向郑元秋,父亲已经松开他的手腕,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张允济走进来,目光平淡地在父子二人脸上各扫了一遍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。

    “前御史大夫郑元秋接旨。”

    郑元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单膝跪地,后背的伤口扯得他额角青筋直跳。

    “陛下旨意,即日起停职,配合刑部调查定襄县主遇刺一案,查明之前,不得离开长安。”

    张允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念一份菜谱。

    可这几句话落在郑元秋耳朵里,字都是铁锤。

    停职。

    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官位和人脉,被一道旨意冻住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臣接旨。”

    张允济收起绢帛,转头看向郑尚礼。

    “郑二公子,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
    郑尚礼站直了身体,双手背在身后,攥紧了又松开。

    “张大人请问。”

    “河间五虎。”张允济的语气跟聊天一样随意,“五人供述,是你指使行刺定襄县主,你可认识此五人?”

    郑尚礼迎着张允济的目光,一个字一个字说: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从未见过?”

    “从未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为何要攀咬于你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”郑尚礼的声音拔高了半分,“苏哲跟我有过节,谁知道他是不是指使那五个人故意咬我?”

    张允济没有追问,也没有反驳,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好,在下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拱了拱手,转身出了房门。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郑尚礼攥了半天的拳头终于松开,掌心里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郑元秋靠回床头,盯着关上的房门看了好几息,才沙哑着开口,“张允济不追问,不是他信了你。是他不需要从你嘴里拿东西。”

    郑尚礼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会盯着你。”郑元秋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。所以回长安之后,不要急着销毁证据,等上三五天,确认没有尾巴了再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西边的天烧成一片赤红色。

    城外盐碱地上忙了一整天的百姓扛着锄头、推着空板车,三五成群往城门口走。

    马周早就等在那了。

    他搬了张桌子摆在城门内侧,旁边站着两个新招的识字捕快,手里各举一块写了字的木牌。

    一块写来,一块写往。

    百姓陆续围上来,交头接耳地议论。

    “马师爷这是干啥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又有新告示?”

    马周站上桌子,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华阴县所有道路,行人车马一律靠右行走!”

    他拿起一根长竹竿,朝城门洞里的路面一指。

    “进城的走右边,出城的也走右边。推车的靠边,走路的靠边。两拨人各走各的道,不会迎面撞上。”

    底下有人嚷嚷:“马师爷,走哪边不是走啊,何必这么麻烦?”

    马周指着人群里一个年轻汉子,“刘老三,昨天是不是你家板车跟人顶头撞了,翻了一车土不说,还砸伤了隔壁家的娃?”

    刘老三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“大家试就知道好不好使。”马周跳下桌子,“来,进城的往这边站,出城的往那边站。”

    百姓们将信将疑,稀里糊涂按马周说的分成两拨,一左一右各走各的。

    板车从右侧进,行人从右侧出,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,谁也碍不着谁。

    不到半盏茶工夫,原本乱糟糟拥挤的城门口变得顺畅无比。

    “嘿,还真管用!”

    “不撞了不撞了!”

    “这法子好啊,早该这么弄了!”

    百姓们试了几个来回,越走越顺当,自发地拍巴掌叫好。

    正热闹着,一队人马从官道那头过来了。

    打头的是一匹栗色高马,上面坐着个须发花白的清瘦老者,穿着深灰色便服,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锋利。

    魏征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一个戴帷帽的少年,骑术生疏,被护卫左右夹着护着走。

    苏哲正站在城门口看百姓试行新规,听到马蹄声抬头一看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魏征勒住马,目光扫过城门口井然有序的两列人流,眉头先是拧起来,紧接着慢慢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他连点头。

    如此行走,进出分明,避免了冲撞,秩序比长安城的坊市都规整。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县城,竟能想出这等法子。

    魏征翻身下马,大步走向苏哲。

    “这个法子,是你想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呦,魏大人怎么来了?”苏哲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几分意外,随即摆手,“这可不是我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他侧过身,朝马周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马周,过来。”

    马周快步走过来,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苏哲指着他说:“这位是马周,我的师爷兼主簿。靠右行走是他提出来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魏征上下打量了马周几眼,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衫上停了一息,然后开口:“你叫马周?哪里人?”

    “博州茌平人。”

    “寒门出身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魏征的神色变了,看马周的眼神里多了两分重量。

    他直接拉着马周走到一旁,劈头就问。

    “这法子若放到长安施行,百万人口的城池,你觉得该如何推行?坊市之间的主干道和坊内小巷,规矩是否要有区分?”

    马周一点没怯,脑子转得飞快,张口就答。

    两人聊得热火朝天,旁边的人根本插不上嘴。

    苏哲在后面看着,嘴角往上勾。

    马周这人,就缺一个伯乐。现在伯乐来了,该让他自己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