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一章 天赋这东西没得比

作品:《大唐:误认李世民做爹,我成亚洲洲长了》

    天色越来越暗了。

    苏哲终于拍着手把人群往外赶,“行了行了!都赶紧回去吃饭!明天还要上工呢,别饿着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每期报纸到了,我都给你们说一遍。跑什么跑?又不是最后一次。回去,回去!”

    百姓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,走的时候还三五成群地议论着土豆的事,声音老远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等人走干净了,李承乾和杜荷才从拐角走出来。

    杜荷走到苏哲面前,正正经经地整了整衣襟,躬身行了一个大礼。

    “得百姓如此爱戴,苏大人乃我辈为官之楷模。”

    苏哲摆了摆手,“别捧杀我。我就是个七品芝麻官,当什么楷模?你们回去把自己的县治好,比夸我强一百倍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在旁边笑,“苏大哥你就受着吧,杜兄说的没错。”

    苏哲懒得跟他们客套,“天不早了,留下来吃个便饭?”

    李承乾摇头,“不了,明天一早还有差事。我们连夜赶回去。”

    苏哲也不勉强,送了三人出门,目送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吃过晚饭。

    苏哲端着杯茶溜达到后院,远远就看见段简璧坐在廊下,借着灯笼光在翻药典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皱得死紧,右手食指点着书页一行行往下移,嘴唇无声地动着,显然正在默背。

    苏哲踱过去,往她身边一坐,歪着头看了两眼她翻到的页码。

    还是第一册。

    他憋不住了,嘴角翘起来,凑到她耳边。

    “我三册都背完了。”

    段简璧的手指顿住了。

    苏哲还嫌不够,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晃着茶杯,语气欠得很。

    “师公说的那本伤寒杂病论注疏我也全默下来了,三万多字,一个字没错。你呢?第一册背到第几页了?”

    段简璧缓缓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杀意。

    “你想死啊。”

    她把药典往桌上一拍,站起来就走。

    苏哲在后面笑出了声,“别走啊!要不我教你?我可以从头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一只绣花鞋飞过来,正中他脑门。

    苏哲揉着额头,乐得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人比人,气死人。

    段简璧在心里把苏哲骂了八百遍。

    她每天起早贪黑,背得眼花头疼,结果这人两个时辰就全记住了。

    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是不是把别人的脑子都匀给他了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院子另一头。

    阿史那卓儿坐在矮墙上,两条腿晃着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苏哲追在段简璧身后嬉皮笑脸地赔不是。

    段简璧嘴上骂着滚却没真走远,两人最后又坐回到灯笼底下,一个继续背书一个在旁边剥栗子递给她。

    阿史那卓儿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如果他也这样对我……

    他愿意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跟我贫嘴,追在我身后笑着赔不是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。

    不要草原,宝藏,复国。

    可他不信自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苏哲带着黄坚和两辆盐车出了华阴城。

    日头刚升起来,官道上行人稀少。

    可苏哲一路往长安方向走,越走人越多,也越热闹。

    到了三十里外的驿站,他停下来歇脚喝水的时候,隔壁桌两个赶路的客商正在那儿拍着桌子争论。

    “你看了没有?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,那姓郑的派人去华阴杀县主,人证物证齐全!”

    “何止杀县主!还逼良为娼呢!那个郑昌吉把人家良家女子逼得投了井!”

    “五姓七望?呸!这就是五姓七望的嘴脸!”

    苏哲端着碗喝水,嘴角翘了一下,没搭话。

    重新上路之后,沿途经过的每个集镇,茶摊,都能听到类似的声音。

    骂荥阳郑氏,世家大族的,夸朝廷英明,此起彼伏,跟约好了似的。

    到了长安城门口,排队进城的队伍里,苏哲亲耳听见前面两个挑担子的农夫在说。

    “听隔壁村教书先生念的,那个姓郑的还找了倭国人来欺负咱大唐百姓!被华阴县那个年轻县令一条扁担全打死了!”

    “啧啧,该!咱大唐的地方,让外头蛮子撒野?打死活该!”

    苏哲坐在板车上,听着这些话,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
    报纸第一期发行,覆盖大唐所有有书店的县城。

    一个县一百份,全国一千多个县,十几万份。

    每份被人传阅,转述,影响人数至少乘以十倍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荥阳郑氏这些年做的那些龌龊事,现在有上百万人知道了。

    以前世家大族的丑事,捂得严严实实,外面的人只能听到风声,真假难辨。

    现在全完了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,朝廷盖章,铁证如山。

    你想辟谣?

    拿什么辟?

    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,时间地点人物证据判决,一样不落。

    全天下都知道你干了什么。

    李世民这一手,比抄家灭族还狠。

    世家大族几百年积累的声望,老百姓的盲目崇拜,名门世族必出贤良这套说辞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这一刀,直接砍在了山东士族的命根子上。

    从长安出来,苏哲骑着赤兔走在官道上,段简璧坐在他身后,两人共乘一骑。

    刚过渭南地界,前方官道上迎面来了一队人马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骑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,穿一身靛蓝色锦袍,腰间束着镶玉的革带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,还有一辆装行李的马车。

    段简璧认出了人,拍了拍苏哲的后背,“停一下。”

    苏哲勒了缰绳。

    段简璧朝那青年扬了扬手,“王宣?你这是要去上任了?”

    青年循声看过来,先是目光落在段简璧身上,随即翻身下马,走上前拱手行礼,姿态周全。

    “县主好眼力,下官正是要去栎阳县赴任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看着段简璧,语气恭敬中带着三分殷勤。

    苏哲坐在马上注意到一个细节,王宣从头到尾没看自己一眼。

    段简璧顺口介绍了一句,“这是我未婚夫,泾南郡侯苏哲,华阴县令。”

    王宣这才把视线挪过来,朝苏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苏县令。”

    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就跟打发路边要饭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段简璧身上。

    “县主嫁去华阴,远离长安繁华,倒是委屈了,下官路过华阴时若有机会,定当登门拜访。”

    苏哲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太原王氏。

    五姓七望之一,跟荥阳郑氏一样的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