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度太快了。

    快到造化印根本来不及压制。

    菩提胸口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，断裂的肋骨自行接续，碎裂的骨骼重新愈合。

    虎口那道裂口收了口，肩胛骨那里传来的脆响变成了骨骼生长的咔咔声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五指握紧，松开，再握紧。

    力量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被天道法则加持过的力量，而是更原始的、更纯粹的、属于他自己本身的力量。

    菩提站起身。

    彩丝表面开始出现裂纹，裂纹里透出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头顶的造化印迹。

    那枚印迹还在往下压，山河纹理垂落的光线还在试图压制他。

    “老伙计，感谢你的相助。”

    菩提举起开天斧碎片，对准造化印迹轻轻一挥。

    就是轻轻一挥。

    碎片划过空气，留下一道灰色的轨迹。

    那道轨迹落在造化印迹上，造化印迹从中间裂开，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。

    两半印从空中掉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彩色的山河纹理在半空中闪烁了几下，像烟一样消散了。

    缠在菩提四肢上的彩丝失去了源头，立刻变得松软无力。

    菩提随手一挣，彩丝断裂，像断掉的蛛丝一样飘落在地。

    造化阵的阵壁开始崩溃。

    先是出现裂纹，然后是成片的剥落，最后整座大阵像一座被抽掉地基的楼阁一样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彩色光芒四散飞溅，混沌气流重新涌入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菩提站在破碎的阵法心。

    “终于破了吗？鸿钧女娲，你们一定不会想到贫道也有底牌吧？”

    “天道法宝虽强，但贫道有鸿蒙至宝。”

    看了一眼手中的开天斧碎片，碎片表面的灰光已经暗淡下去，恢复成了那副灰扑扑的模样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，碎片内部的能量还很充足。

    足够了，至少够他砸烂鸿钧那口破鼎。

    菩提将碎片收入掌心，抬头望向方寸山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方向的天空中，有几十道气息正在快速移动。

    其中就有鸿钧和女娲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也感知到了通天等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非常微弱。

    微弱到几乎要从天地间消失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通天，撑住。”

    “为师这就来救你了。”

    菩提一步踏出，身形在原地消失。

    千里距离，瞬息即至。

    方寸山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
    菩提看见了那座山，看见了被神链锁住拖行的三霄。

    看见了被西方二圣的法器捆住的截教众人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鸿钧。

    鸿钧站在人群前方，手里托着古鼎。

    镇元子后土，三霄，金灵圣母、无当圣母、龟灵圣母、石矶娘娘、赵公明，一个不少，全被捆得结结实实，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鸿钧走着走着，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女娲跟着停下，偏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鸿钧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五指快速掐动，眉头越皱越紧，眉心那道竖纹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“鸿钧师弟？”女娲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鸿钧放下手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造化阵破了。”

    女娲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造化阵破了。”鸿钧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掐算，感应到你留在阵中的那道印记消失了，造化印迹的气息也断了，菩提已经不在阵中。”

    女娲立即感应，与她神魂相连的本源印记确实已经感知不到了。

    她之前一直没有注意，因为印还在手中，她下意识以为阵还在。

    但现在仔细一想，那枚印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，她完全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女娲矢口否认。

    “他五气散了，三花削了，经脉断了七八成，拿什么破我的阵？就算他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也不可能在那种状态下破开造化印的镇压。”

    鸿钧再次掐指，这一次掐算的速度更快，指尖几乎出现了残影。

    片刻后他放下手，脸色更加难看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用灵力破的阵。”

    “那用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但我算到了一点，他身上有一件东西，不在天道法则之内。”

    女娲想说点什么，但话还没出口，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气息。

    那股气息出现的瞬间，方圆千里的混沌气流全部停滞。

    所有的流动、所有的运动、所有的变化都在那一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然后虚空裂开。

    鸿钧和女娲面前三丈处，混沌空间裂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裂缝内部漆黑一片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只脚踏了出来。

    接着是整个人，渐渐露出了五官。

    是菩提从裂缝中走出，左手握着拂尘，右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“师祖！”

    云霄第一个喊出声。

    她被神链锁着，看见菩提出现的瞬间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“师祖，师尊他……”

    菩提目光越过云霄，落在更后方的通天身上。

    眼瞳一缩，一股怒气直逼天灵盖。

    “我的通天徒儿！！！”

    通天被西方二圣架着，很惨，气息很虚弱，若不是圣人境界尚在，怕是早已陨落。

    菩提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目光继续移动，看见了镇元子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，看见了后土被拖行后留下的血痕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所有人的伤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的伤，他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向鸿钧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？”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近乎冷淡。

    鸿钧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盯着菩提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在菩提的右手掌心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里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，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    但那气息让他不舒服。

    非常不舒服。

    女娲倒是开口了：“菩提，你能破阵而出确实出乎我的意料，但你一个人面对我们十几人，你觉得你有胜算？”

    “交出三皇和十一金仙元神，今日可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菩提没有理她。

    他又问了一遍：“谁做的？”

    女娲压下心头那股不适感，冷哼一声：“我做的又如何？你教出来的人，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，本宫替你好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菩提动了。

    他动作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鸿钧只看见一道残影从眼前掠过，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，菩提已经站在了女娲面前。

    距离不到一尺。

    菩提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，拂尘抵在女娲喉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