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转机

作品:《邪与正》

    时间一天天流逝,陶友每夜的煎熬,依旧在继续着。

    终于,陶友熬到了二哥和二嫂搬出去的那天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,二哥一家人搬出去后,他那颗犹如被蚂蚁啃噬的心,就能慢慢的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还能回到过去,回到他过去那种平静的日子里。

    然而,终究是陶友想多了!

    这个世界很多事情,就好像潘多拉的盒子一般,一旦打开了,就再也没办法回去了。

    当陶友一个人睡在了西屋炕上时,他那颗心并没有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反而,因为屋里只有他一个人,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焦灼。

    他就好像在黑暗中,守候猎物许久,却没见到猎物的老鹰一般,他的心态越来越烦躁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陶友最大的心愿,那便是他能有个媳妇儿。

    能有个和他说说话的媳妇儿,他在心中暗暗发誓,他如果有了媳妇儿,他就把他的媳妇儿当成七仙女一般,好生伺候着。

    时间一晃儿,陶友已经26岁了。

    眼瞅着,他就快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,已经不对娶媳妇抱着任何幻想了,他整日里琢磨做点小本买卖。

    陶友思来想去,他觉得他家这离边境线这么近。

    他可以倒腾点对面那边,没有的东西,这样他就能挣点俏钱。

    几天后,陶友思来想去,他想起了家里种的烟叶子。

    他觉得,他可以把烟叶子卖到对面去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这样想,那是因为他抽过对面的成品烟。

    那种味道怎么形容呢,用他的话来说,就好像是把香烟浸泡在马尿里一般的味道。

    其实,陶友更想倒腾小镇里的小烧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喝过对面国家的伏特加,伏特加的味道,更是一言难尽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伏特加的味道,还不如马尿好喝。

    但让他无奈的是,酒的重量太重了,再加上他腿脚不好,他想要倒腾到边境线上都费劲儿。

    所以,他只想小打小闹地,先倒腾点自己种的烟叶子,挣点小钱来花花。

    然而,让陶友没想到的是,他的这个举动,遭到了母亲的强烈反对。

    刘花看着坐在板凳上,端着簸箕搓着烟叶子的小儿子,她一脸不高兴地问道,“小友子,你在干啥?”

    陶友听到母亲的问话,他心里一阵不高兴。

    他明明昨天就和母亲说过,他想拿家里十斤烟叶子,去边境线那边卖一下。

    母亲现如今这么问,这不是明知故问嘛!

    所以,他对于母亲的问话,他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刘花一看小儿子头不抬、眼不睁的模样,她头顶的火烧得更旺。

    她对着小儿子大喊起来, “你是聋了吗?俺和你说话,你好像没听着似的!你说你还想倒腾烟叶子,你不知道你这个做法,要搁在过去,你这是干啥?”

    陶友抬起头,他看了母亲一眼,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, “妈,现在都啥年月了,已经八十年代了,国家都提倡个体经营,让个人做买卖挣大钱!再也不是,过去那个吃大锅饭了的年月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糊弄俺,你这是说的好听!这要是过去,你这就是投机倒把!整不好,你要被拉到台上开批斗会的!”

    “妈,你就让我试试,兴许我能成事儿呢,如果我挣到钱了,我就再也不是废人了!兴许以后……”陶友的话说到这里,他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母亲觉得,自己是想媳妇儿想疯了的人。

    即便是儿子的话没说完,身为母亲的刘花,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呢!

    她思索片刻后,她信誓旦旦地对儿子保证, “老儿子,你要听话!别鼓捣这些玩意儿了,你说咱们家本来就穷,如果,你再让大家伙儿叨咕着,妈就真没脸见人了!你放心,你只要听话,妈指定给你掂对一个媳妇儿!”

    陶庆一听母亲的话,他的眼睛顿时亮了,他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加速。

    他声音略微颤抖地问母亲, “妈,你说的是真事儿吗?”

    在刘花的世界里,儿子如果倒腾东西,这就是丢了祖宗八辈的脸。

    所以呢,她为了不让儿子走错路,她只能糊弄儿子, “是真的,你姥姥那个村里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,妈这几天就过去给你瞅瞅!如果合适的话,咱们就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妈你要是这么说,那我就不整了!”陶友一把扔下手里正在搓的烟叶子,他兴奋地说道, “妈,这些个烟叶子给我爸留着抽吧!”

    刘花看着儿子扔下了手里的烟叶子,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但一眨眼儿的功夫,她便犯起了愁。

    因为,根本没人给她儿子介绍对象,她要怎么给儿子变出来一个对象呢?

    时间一晃儿过去了三天,刘花整日里,愁的心里都没缝了。

    她即便是晚上躺在炕上,她也没办法睡觉,原因很简单,她和儿子陶友没法交代了。

    陶友这三天里,他问过母亲无数次:“妈,你要啥时候去我姥姥家那边啊?”“妈这两天,忙完了家里活儿就过去!”无奈之下,刘花只能拖延着时间。

    如今三天过去了,刘花心里明白,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去娘家那边走一趟了,她咋地都得给儿子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天刚亮,刘花喂完了家里这群张口兽。

    她把昨晚的剩饭剩菜,放到锅里后,她往灶坑里添了一把火后,她便打算拾掇一下自个。

    现如今,这个情形,她根本没心思吃饭了。

    刘花收拾完自个后,她看着自己‘呛毛呛刺儿’的头发,她拿起了舍不得用的头油,她抹了头发上。

    刘花又拿出,自个一直舍不得穿的青布衫穿上,然后,她便走出了家门。

    刘花的娘家爹妈,现如今早就没了。

    如今她的兄弟们,都还住在本村,她的姐妹们也都嫁到了外地。

    刘花这一次来,自然得扑奔自己的大哥去,毕竟,长兄如父。

    刘花一进门,就和大哥亲热地拉起了家常。

    在过去,刘花和大哥刘国的关系不算好。

    但如今,两人都上了年纪,关系反而变得亲热了不少。

    人仿佛就是这样,一旦上了年纪,亲情就变得越来越浓烈。

    兄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,突然就没了话题。

    刘国看了一眼妹妹,写满心事的脸颊,他迟疑一下问道,“花啊,你这次来,是不是有啥事儿啊?”

    “大哥啊,既然咱都是一家人,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!俺家那个老小子,这一晃儿,都快三十了,你说还没个媳妇儿,你说总不能,让他自个过一辈子啊,他怎么招儿,也得有个烧火做饭的人,再有个孩子,他将来就算老了,是不是还有个依靠!”

    “嗯——你说这话不假!我那个外甥,咋地都得有个家!”刘国一边说着话,一边用手捋着自己不算长的胡须。

    “可大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,咱家小友子啥情况,你说谁家的姑娘,愿意嫁给他啊!”

    刘花的话音刚落,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, “花啊,你这话说的真难听!俺这个当舅妈的不爱听哈!咱家我那个外甥咋能娶不上媳妇儿呢!”说话的女人,正是刘花的大嫂秦兰。

    她刚走进院子里,她便听到了兄妹两人的谈话,

    于是,她立马假装不高兴似的拉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