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定律

作品:《邪与正》

    “小翠,你啥意思啊?”二凤看了一眼小翠。

    随后,她又看了看小凤手里的两百块钱。

    小翠自然看出来了母亲眼中的不悦,她抿了抿嘴唇。

    她小声地说, “妈……我这半个月,就挣了这么多钱。”

    二凤一听小翠的话,她顿时炸了。

    她肥厚的嘴唇撅了起来,“你这不是糊弄我呢嘛!我告诉你,我可是没有这么好糊弄的!”

    小翠看着嘴里,喷着唾沫星子的母亲,她的心顿起一哆嗦,她眼里写满了怯意。

    她嘴唇颤抖的和母亲解释, “妈,这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,这里的钱,也不是那么好挣的。”

    二凤看了看女儿脸上的表情如此诚恳,不像是撒谎的样儿。

    她有些疑惑地嘟囔着,“不能够啊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刻,二凤的眼里写满了失落,她的心也开始凉了!

    她是为自己破碎的,大瓦房梦而难过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二凤越想越不服气,她眼里写满了不甘。

    她嘴里忍不住地说道, “还不是你没本事,为啥别人家的姑娘,都能挣到钱,而你却挣不着呢!”

    “妈,她们……”小翠说着说着,她有些犹豫了。

    因为,接下来的话,让她有些难以启齿,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解释啊!

    其实,在这样的场所捞钱的姑娘,似乎都有过她目前的经历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经历过,从新人挣钱的热乎劲儿。

    随后,便开始了静默期,甚至到了,无人问津的地步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过去一些老主顾,也会喜新厌旧,投进了别人小姐怀里。

    理由很简单,那便是客人们,不会仅仅是为了,让小姐们陪着吃喝,从而大把大把的掏钱。

    他们来这种场合,就是为寻找新鲜、刺激的地方!

    在这种场所,流连的有钱人,根本不会一直守着一个小姐。

    尤其,是一个只陪喝酒的小姐。

    二凤疑惑地抬起头,她看着小翠写满委屈的脸颊问道,“她们咋地了?”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小翠心一横,她咬了咬嘴唇说, “妈,我在这里陪酒,也就这样了,比上班强也强不了啥,她们能挣到钱,不仅仅是陪酒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二凤听了女儿的话,她顿时一愣。

    她随后问道,“不陪酒,难不成,还能干点别的?”

    二凤问完这句话后,她眼里突然燃起了希望。

    她觉得她的瓦房梦,再一次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“妈,她们……她们还会和客人出去的。”话儿到了嘴边,小翠还是有些难以启齿。

    其实,让小翠在这种地方讨生活,这等于是为难她!

    只有老天爷知道,她每一次面对陌生的客人,她内心有多惶恐!

    她只能拼命地,往肚子里灌酒来取悦客人,也为了酒精能给她一点勇气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是熟客,小翠还能说上几句话,和对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这里不仅仅是陪酒那么简单?还要……”二凤终于反应过来,二女儿话里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但她似乎不太相信,因为,她觉得凤玲不会骗她。

    明明凤玲是告诉她,她的姑娘小梅子,就是陪客人喝酒,根本没有其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嗯,妈……这里根本不是你想到的那样。”小翠僵硬的对母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一刻,二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最终拉着脸揣着小翠给的二百块钱回了家。

    回到家后,二凤看着挂满蜘蛛网的棚顶,她心里堵的难受。

    此刻,只有老天爷知道,二凤是多么想要走,这个破破烂烂的家,拥有属于自己的大瓦房。

    其实,二凤即便是盖大瓦房,她也不会在家里这个院子盖房子。

    她想让村里,再给她批一块地皮。

    而二凤之所以这样做,那是因为,她害怕这里。

    没错,二凤害怕,她害怕死去的吴明喜!

    因为,她即便是嘴里不承认,但她心里明白,吴明喜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!

    但如果,你问二凤对于吴明喜的死后悔吗?

    答案是否定的!因为她巴不得吴明喜赶紧死。

    夫妻二十几年的光景,二凤对于吴明喜只剩下了恨,根本,没有任何情谊。

    即便是前几年,她疯狂的报复吴明喜,她也依旧恨吴明喜牙痒痒。

    她还觉得,吴明喜活在这个世界上,是她的绊脚石!

    初夏夜晚的风,吹拂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让人的心里暖暖的,可二凤却觉得,这阵风是一阵阴风。

    由于今天二凤心情不好,所以,她很烦躁,并且,她心里一直发毛。

    尤其是,风吹在她家已经掉了漆的木窗户框上,发出的动静,让二凤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窗框不停的想着,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。

    二凤被这个情形吓坏了,她急忙从炕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屋里亮堂后,二凤的眼睛看向窗框。

    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,但好在,窗前并没有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二凤才算缓了过来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她自己在心里拼命地,安慰自己,她告诉自己,所谓的鬼怪,都是自己吓唬自己!

    如果真的有灵,那么干了坏事的人,为啥都活得好好的呢!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二凤家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
    随后,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!

    这个情形,可把二凤吓坏了,她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!

    头皮上麻酥酥的感觉,也变得越来越严重。

    她急忙钻进了被窝里,她用被子蒙住了头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,汗水顺着二凤的头顶,淌在二凤的脸颊上、脖子上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二凤感觉到一阵窒息。

    就仿佛有人,勒住了她的喉咙一般,让她忍不住地干咳起来。

    二凤忍着心中的恐惧,她猛地掀开了,捂在头上的被子,

    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窗前。

    她想看看别人家,是不是有亮光。

    然而……让二凤害怕的是,别人家的窗前,仿佛透着光亮。

    这个情形,让二凤彻底懵了!

    她犹豫几秒钟后,她咬了咬牙,她伸出手摸向灯绳的位置,她拉了一下灯绳。

    随着清脆的开灯声音响起,二凤家里的灯,并没有亮起来。

    二凤此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,她逼不得已从炕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因为,她得去院子里的电线杆子看看。

    她记得吴明喜说,家里的电线经常短路,用一根棍子怼一下就好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,二凤战战兢兢地走到了院子里,她看向村里其他人家的窗前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确认应该只有她家停电了。

    二凤胖胖的身体,朝着仓房走去,她进了仓房后,找了一根木棍子。

    随后,她借着明亮的月光,慌乱地用木棍怼着电线杆上的电线。

    正当二凤怼着电线的时候,她仿佛听到自己家的那口摇井里响起了水声。

    这声音就像,水井里掉进了一颗石子一般,又或者说,像有人摇井水。

    摇水井的井把轱辘,不停的响着陈旧、腐败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这个声音,顿时把二凤吓坏了。

    她嘴里大喊一句“妈呀!见鬼了!”

    她随后便扔下了,手中的木棍,她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屋子里。

    原本,二凤是不会害怕的,毕竟,井里发出水声很正常!

    但她家的摇井,是不会发出水声的。

    因为,自从吴明喜死了,二凤就把家里的摇井填死了!

    如今她家的生活用水,都是从隔壁邻居小芳家里挑的。

    二凤进了屋里,蜷缩在墙角,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,她还抽了自己几个耳光!

    她拼命地告诉自己,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过去了,这期间,家里再也没有怪异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让二凤的心,放回了肚子里,她扶着墙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借着朦胧的月色,她朝着家里的抽匣走去。

    二凤吃力地,拉开已经瓢了的抽屉,随着一声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起,她摸出了抽匣里的白色洋蜡。

    随后,二凤看了一眼身后,她这才放心地朝着外屋地走去,她摸起了锅台上的洋火。

    二凤由于紧张,她划了几次洋火,她总算划着了火,她急忙点燃了洋蜡。

    有了光亮,二凤终于壮起了胆子,她拿着洋蜡朝着屋里走去。

    她一进屋,她下意识地看向原先北炕的位置。

    仅仅一眼,二凤顿时吓得尿了裤子!

    因为,她看到北炕上,躺着和干柴棒似的吴明喜。

    此刻吴明喜抬起了苍白的脸颊,他眼睛、嘴巴、耳朵里,依旧冒着水。

    他阴郁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向了二凤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二凤缓过神,她顾不得尿湿的裤子,她急忙朝着屋外跑去!

    至于,她要去哪里,她也不知道,因为,她只想离开家。

    此刻的二凤认定了,她见到鬼了!

    因为,吴明喜的北炕早就被她扒了。

    如今北炕再次出现,并且还躺着吴明喜,她怎么能不害怕呢!

    最终,二凤跑回了娘家弟弟家拴柱家里。

    “老兄弟啊,你快点来开开门——”二凤一边用力地拍着大门,一边大喊着。

    她凄惨的叫声,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拴柱此刻睡得正香,他根本没听到姐姐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还是,于萍从梦里醒了过来,她仔细听了一下声音后,她听出来是大姑姐过来了。

    于是,她急忙拉开院子里的灯,她随后便下了地。

    当于萍打开大门后,她看到披头散发,脸上造的和灶王爷一样的二凤时,她顿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她才问道, “姐,你这是咋地了?你这个样子,好像,被狼狗撵了似的!”

    于萍的话,让二凤清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一把,搂住于萍嚎啕大哭起来, “哎呀!于萍啊,大姐差点被吓死啊!大姐见鬼了,我看到吴明喜了!”

    于萍一听二凤的话,她愣一下。

    随后,她安慰着二凤, “姐啊,这个世界上,哪里有鬼神的!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的,你指定做梦了,或者,你是看走眼了!走吧,咱们赶紧进屋去吧!”

    于萍说完话后,她便拉着二凤胖胖的手,朝着屋里走去。

    这时,她突然皱起了眉,她疑惑的问二凤, “姐,这是啥味儿啊?骚轰轰的!”

    二凤一听于萍的话后,她顿时尴尬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是自己裤子上的尿骚味儿。

    原本,她在家里尿湿的裤子,经过这一个多小时,早就已经干了!

    而她的裤子之所以没干,那是因为她路上,只要一想起吴明喜的模样,她便吓得又尿了几次裤子!

    至于二凤,究竟尿了几次裤子,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!

    此刻的二凤,根本不知道这一句话的含义——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