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只见新人笑,不见旧人哭

作品:《邪与正

    蜷缩在炕脚底下的李福,他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他听到二儿媳妇的话后,他慢慢腾腾地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耷拉着脸的二儿子,还有满脸愤怒的二儿媳妇。

    他有气无力地问道, “红啊,你有啥事儿啊?”

    说心里话,李福目前的姿态是卑微的。

    毕竟,他现在吃喝都是二媳妇负责的。

    这一刻,李福明白了老伴儿的含义。

    老话常说,少是夫妻老来伴儿,余仙的秉性,确实尖酸刻薄,可却从没让自己在生活上,受到一点委屈。

    可如今李福的境地,却落得一个,混吃等死的份儿上。

    “爸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可就直说了,你说按道理吧,我二姐对俺们一直不错,俺们也应该照顾陶枝,可是……我听说,那个陶庆,居然在我二姐才死没几天,他就要伴人了!既然他要伴人,那咱们凭啥,让他过的这么舒坦呢!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李福叹了一口气, “红啊,陶庆伴人不也是,早晚的事儿吗,他也不是七老八十了,他才四十多岁儿……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话,李福没有说完,因为他心里清楚,二儿媳妇就是找个借口,想把陶枝轰出去而已。

    “爸,既然这样,明个,我就让铁子,把陶枝送回老陶家!”吴红说完话,她把饭菜放在了炕上便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要我说啊,别搭理吴红,陶枝的事儿,过了年再说!”铁子坐在了炕沿上,他摸出一支烟点燃, “如果吴红容不下陶枝,我就不跟她过了,这几个月,咱家经历了这么多,我突然明白,人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!”

    西屋的陶枝,自然听到了所有的话。

    她心里明白,她终于成了弃儿,她最害怕的一天,也终于来到了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陶枝摸索着下了地。

    “铁子啊,你就省点心吧,你和吴红好生过日子,毕竟,晓峰才十来岁!你妈没了,差点要了俺的命!你就别和吴红闹了,实在不行,俺让你大姐把陶枝接她家里去。”

    “姥爷、二舅……”陶枝走到东屋门口, “二舅,你把我送回陶家吧,我毕竟姓陶。”

    铁子看了看陶枝,他叹了一口气, “你……你说你这个孩子,你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,铁子是想说,陶枝到底姓啥都不清楚呢,陶枝的身世就像谜一样。

    “二舅,你放心吧,我爸他……他咋也不能,把我轰出去,他不管冲着哪方面,他也不能,而且……我现在咋地也算陶家人。”

    陶枝现在心里,只有一个念头,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。

    她能活得起,她就活着,实在不行,她死了也无所谓。

    而回到陶家,是她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第二天,陶枝跟着二舅回了陶家。

    陶庆对于陶枝回来,他并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反而和铁子保证, “你放心,我一定善待陶枝,我和你姐,好歹夫妻一场!”

    陶枝听了父亲的话,她心里一阵苦笑,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戏剧化。

    她居然从陶家的三女儿,变成了如今,只靠着母亲和父亲曾是夫妻一场,这才能留在陶家的人。

    陶枝在陶家的日子,头几天,还算是太平。

    即便是弟弟陶强,一直看不上陶枝,但总归没有难为陶枝。

    第四天一清早,陶枝就听到了一声,故意捏细嗓子女人声音,“陶庆……我这一大早晨就来了,家里没啥不方便的吧?”

    “这有啥不方便的,就是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,这万一我要是没在家呢!”陶庆是出门倒水,他这才碰到前些日子,别人给他介绍的对象。

    女人名叫燕子,她今年三十八岁,她的当家的是多年前,因为一场急病没了的。

    自从当家的没了之后,燕子就一直想找一个男人过日子。

    毕竟,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,还是挺难的。

    但一来二去,过去了很多年,燕子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。

    至于原因很简单,因为,燕子不仅为人尖酸刻薄,她还不是个稳当的过日子人。

    更何况,她还带着一个马上就要娶媳妇的儿子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,除非是谁有病,才去‘填呼’燕子,给她儿子娶媳妇。

    陶庆在凤霞死后第二个月,就陆陆续续有人给他介绍对象。

    这就说明,现在人得有多现实。

    更说明一个残酷的道理,人活着的时候,你有很多朋友,等你死后,能够记得住你的人,只有你的家人。

    其实,陶庆最初也不想凤霞才死没几天,他就找人。

    但陶庆家所有人都劝了陶庆, “你早晚,都得找一个人过日子,你也不能永远自个吧!而且,你自个怎么玩得转一个家呢!”

    就这样,陶庆的心活了,他开始接受别人,给他介绍对象了。

    但一来二去都没合适的,不是别人看不上他家的条件,就是他没看上对方。

    后来,媒人把燕子带了过来,也就是,燕子陶庆看着还挺有眼缘的。并且陶庆也不嫌弃燕子大儿子,就这样,两人就打算先处几天。

    燕子对陶庆一直挺热乎的,因为,她总算碰到一个合适的。

    所以,她隔三差五的,就来给陶庆家里拾掇一下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,燕子很是苦恼,两人都是中年人。

    并且身边都没出现过异性,但陶庆一直都没有对她有过,任何过分的举动。

    就是陶庆这个做法,让燕子心里很受伤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,他们两个都是二婚,二婚就是那么一回事儿,两人应该,早早就到了一块堆儿了。

    可陶庆对待她的态度,一直都很疏离。

    今天燕子过来,是有目的性的,那就是她无论如何,也要在年前,和陶庆成了好事。

    然后,她就带着儿子搬到陶家住。

    燕子四处瞟了一眼,她一脸若有所思地问道,“那个……家里没人载吗?”

    “老大和老二,估计得年根底下回来,俺家那个小子上学呢,还有俺家那个三姑娘,从她姥姥家回来了,现在住在下屋。”陶庆是个实在人,所以燕子问的话,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是啊,这学校还没放寒假呢。”燕子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其实,对于陶庆那个瞎了眼的姑娘,她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,她而是顾及陶庆的儿子。

    如今,陶庆儿子没在家,这也就不是事儿了。

    “嗯,还有几天就放假了,走吧,咱们进屋吧,对啦,你吃饭没有?”

    “我吃了,你吃了没有?”

    陶庆有些腼腆地说道:“我还没吃呢,早晨就给老四整了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其实,说心里话,陶庆现在还没做好,接受其他女人的准备。

    毕竟,凤霞才死了没多久,他心里还是没过劲儿。

    “那行,你热口饭吃,我给你拾掇一下家里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儿,陶庆把饭菜热好,他用碗盛了一小碗,又夹了一点菜,给陶枝送到了下屋。

    陶枝此刻已经起来了,她摸索着叠了被子,她自己也洗漱完了。

    “陶枝,吃饭吧。”陶庆把饭碗递给了陶枝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陶枝抿了抿嘴唇, “咱家谁来了啊?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陶庆看了一眼陶枝,“爸的朋友来了。”其实,说心里话,他对于陶枝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。

    毕竟,凤霞因此没了命,更何况,陶枝叫了他十多年的爸。

    人总是有感情的,这就是人比动物高级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噢。”陶枝点了点头,其实她已经知道了,父亲所谓的朋友是谁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心里极其苦涩,即便是她知道了,父亲有了新人,二舅妈才以此为借口送她回家,她也不想面对父亲的新人。

    “那我过去吃饭了。”陶庆说完话后,他便走出了屋子里。

    其实,陶庆虽说接受了陶枝,但他其实,他对陶枝的态度客气了不少,或者说,是生分了不少。

    陶庆回到上屋,他胡乱地扒拉一口饭吃,他就开始收拾着碗筷。

    而这个时候,燕子已经把屋里收拾得挺干净的。

    她一边收拾,一边心里还在打算,等她和儿子搬到陶家后。

    就让自己儿子和陶庆的儿子住一个屋,至于陶庆的那两个姑娘,可以去下屋和陶枝住。

    屋子里一切收拾完了,燕子就开始打起了鬼主意。

    她想尽快,和陶庆生米做成熟饭,她可不想和陶庆这样上不上,下不下的拉扯着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燕子走到陶庆面前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摸着陶庆的脸,她就不相信,陶庆会不想女人。

    “你有啥事啊?”陶庆的脸红了,他头一歪,躲闪着燕子的触碰。

    “你躲着我干啥?你是大小伙子嘛?咱们两个都这个岁数了,还矫情啥呀!”燕子见陶庆如此不上道儿。

    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陶庆的腿上,她的手搂住陶庆的脖子。

    燕子这种赤裸裸的勾引,让陶庆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许久,他才说了一句, “哎呀,你咋还坐在我腿上了呢!”

    “咋地,我坐你腿上,还能给你腿坐折了嘛?再说啦,我就那么沉嘛。”燕子撒娇一般的撅起了嘴。

    “哎呀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,咱们两个,都这么大岁数了,再说让人看到了,多不好的。”陶庆挠了挠头,他根本不敢看燕子带着温度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谁能看到啊?再说了我们两个七老八十了吗?”燕子说完话,她干脆更进一步,她的手手开始解陶庆的外衣扣子。

    陶庆被燕子的举动惊呆了,他大脑一片空白,他的眼神凝固了,甚至有些失神。

    燕子看着不开窍的陶庆,她娇滴滴的埋怨道,“你干啥呀,跟个木头块子似的!你难不成有问题?”

    这句话,对于陶庆是致命的!

    毕竟,男人,最怕听到说自己这种话。

    猛然间,陶庆愤怒了,他眼里冒着异样的光。

    他嘴里嚷嚷着,“你说谁不行呢?我今天就让你知道,啥叫行!”

    陶庆说完话后,便把燕子推倒在炕上,他疯狂地脱着燕子身上的衣服……

    陶枝吃完了饭,犹豫许久,最终,她还是决定把碗送回上屋。

    她如今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,她不想让人感觉,她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!

    陶枝原本脚步就轻,再加上她长久以来的卑微,她干什么都蹑手蹑脚的。

    当陶枝走到外屋地,她灵敏的听觉,很快就听到了东屋的异常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陶枝的脸红了,她似乎明白了……

    她的手,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随后,她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……

    玻璃破碎的声音,惊动了东屋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陶庆依旧带着粗气的声音响起, “是陶枝吗?”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陶枝迟疑一下, “我过来送碗的。”

    “阿,你送完了就回下屋吧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陶枝摸索着墙壁,她走出了上屋,她眼角的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脑海里闪出一句话:只见新人笑、不见旧人哭……

    沈文,是不是也早就把自己忘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