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沉沦
作品:《邪与正》 丁强母亲由于年纪大了,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正所谓,人到了年纪,一场感冒都能要了命。
丁强母亲今天吃了晚饭后,她嘴里嚷嚷着, “老二啊,妈肚子疼,像刀绞的似的。”
丁强看着脸色青紫的母亲,他急忙说道, “妈,我送你去医院!”
如果在过去,丁强母亲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。
但今晚丁强母亲却点点头说道, “行……送俺去吧。”
九十年代初期,小地方的医疗水平,还不是很成熟。
丁强送母亲到了医院,老太太的检查,都还没有做完,人就不太好了。
老太太此刻,已经陷入了昏迷中,她的血压和血糖都极速下降。
最终,还是一个老大夫怀疑,丁强母亲是急性阑尾炎。
然而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丁强母亲便因为急性阑尾炎穿孔, 她一句话也没留下,就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母亲的离世,让丁强陷入了痛苦和自责中。
丁强认为,是他把母亲的病情耽误了,如果他早点送母亲去医院,母亲就不会死。
自责和失去母亲的痛苦,让丁强的精神变得恍惚。
他整日心不在焉,这也导致,丁强在工作中犯下了大错。
丁强用叉车卸原材料的时候,他并没有看到袋子旁的同事,他直接把一麻袋,二百来斤的苞米,从高处扔了下去。
如果不是那位同事,反应快跑到一旁,估计他就会被砸成肉饼。
丁强因为这件事,他被单位停了职。
领导美其名曰,让丁强回家调整情绪。
其实,大家心里都明白,这就是变相的,逼丁强自己辞职,丁强自然也明白。
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,没了工作的丁强,他爱上了喝酒,他整天都喝的迷迷糊糊。
酒精麻痹了丁强的大脑,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乐。
丁强喝醉之后,他似乎觉得,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了,他也能想开了。
就这样,丁强彻底被酒精俘虏了,他成为了酒精的奴隶。
渐渐的,丁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。
丁强单位里的领导,也知道了丁强的酗酒的事情。
单位领导找到丁强,让丁强必须戒酒,否则就开除他。
对于领导的警告,丁强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。
这也导致,人到中年的丁强失去了工作。
没了工作的丁强,彻底放飞自我,他喝酒更加厉害。
丁强一天24小时里,他除了早晨,能够清醒两个小时之外,他几乎整天都在迷迷糊糊中。
喝酒自然需要花钱,由于丁强还失去了工作。
所以,母亲给他攒的买房子钱,他在一年多的时间,他就花完了。
这就导致,正在上学的丁毅吃尽了苦头,他经常是吃上顿、没下顿。
其实吃不饱,还不是最重要的,最让丁强为难的,是学费和各种学杂费。
今天是学校,要收学费的最后期限。
班主任委婉的告诉丁毅,“丁毅,学校要求今天必须交学费,你把学费让你爸交了,你再回来上课吧。”
丁强看着老师有些为难的脸颊,他只能点点头, “老师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话后,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他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。
其实,丁毅知道,他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来学校了,因为他家今天都断粮了。
试问一个断粮的家庭,一个连温饱,都解决不了的家庭,哪里还有钱给他上学呢。
丁毅回到家后,他依旧没能看到父亲,家里也没任何吃的。
无奈之下,丁毅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他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。
自从奶奶去世后,丁毅一便自己做饭、洗衣服。
后来,丁毅也承担给父亲洗衣服。
不仅如此,丁强每一次喝醉了,他吐的满到处都是,也是丁毅收拾的。
其实这些丁毅,都还能忍受。
主要是,丁毅害怕父亲每一次喝醉时,看他的眼神。
父亲丁强看丁毅的时候,他的目光里,总是带憎恶。
父亲丁强这种目光,仿佛带着穿透力一般,瞬间让丁毅的心被刺痛。
就在这时,桌子上的座钟,响起了沉闷的钟声。
丁毅回过神,他这才想起来,他从昨晚到现在,他都没有吃过东西。
丁毅想了好一会儿,家里到底还有什么吃的?
猛然间,他想起春天的时候,他在离家不远的野地里,种了两根垄苞米。
现在是九月份,虽然苞米已经老了,不能煮着吃了,但好歹也能填饱肚子。
原本,丁毅种这两根垄苞米,是为了秋天打点小碴子,这样冬天的时候,也不至于挨饿。
但现在,丁毅已经想不到以后了,他只能想到眼前了。
丁毅刚走到村口,他便听到奶奶家附近的邻居们,正在兴致高昂的聊着天。
大家聊天的内容,无非就是谁家买了一台摩托车,又或者,谁家里是不是添置一台彩电之类的。
丁毅听着大家嘴里的话,他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他从没想过,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。
自从母亲偷偷跑了,把家里的房子卖了,仿佛丁毅的日子,就从过去的天堂,掉进了地狱里。
对于母亲,丁毅也说不来到底是什么感觉。
他不恨母亲,但他却一直埋怨母亲。
他其实一直想问问母亲, “我在你心里,到底算什么?”
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丁毅似乎觉得,这句话他都不想问了。
他现在只想,他应该怎么活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名妇女的话打断了丁毅的思绪。
“哎,你们最近都要看紧门户啊,我可听说了,老丁太太家那个老二,现在可是不学好了!他前几天,可是把二霞家的自行车偷了。”
丁毅虽然在奶奶家这里,住了快两年了,但他却谁都不认识。
至于理由很简单,因为他偶然一次听到大家,讲究他母亲跟人跑了,他便很少再出门。
毕竟,母亲跟人跑了这事儿,让丁毅抬不起头来,也让他很自卑。
另外一名妇女一听这话,她急忙确认,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说丁强偷自行车的妇女,一听有人问她。
她急忙开口, “哎呀,这指定是真的!我跟你们说啊,老丁太太这个二儿子,自从老婆跟人跑了,再加上他妈死了,他就不往好道上赶了!你说他整天喝大酒,买酒是要花钱的!咱们村里的小卖部,都不赊酒给他了,毕竟,他哪有钱还呢!”
这名妇女的话一说完,在场的人,都急忙附和起来。
“对,你说的没错,一个喝大酒的人,还有啥不干的!”
“可不是咋地,老丁家的日子,现在真是老太太过年,一年不如一年了!过去他们家可是了不起啊!老丁头是工人,他的儿子都接了老头的班儿,这一家人的日子,过的老红火了!”
一名老头儿一听大家的话,他捋着下巴的胡须,“可不是咋地,要俺说啊,娶老婆就得擦亮眼睛,可别找那个花三五!”
一名胖老太太尖一听老头儿这话,她立马尖着嗓子,“可不是咋地,要没那个女的,老丁家也不带到今天的!”
一名三十几岁的女人,也开了口,“对啊,丁强喝大酒,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!这个祸害也没有多大气数了,但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众人后,她继续说道, “那个……不是我嘴损,就那样人家,养活的儿子能啥样啊?我怕将来,老丁家那个叫……”
女人有些尴尬的,挠了挠辫子, “那个小子叫啥了?我还记不住了!”
一名十几岁的小子,突然插嘴, “你们说的是丁毅吧?他上学比我小一届。”
丁毅一听对方的话,他抬起了头,他看对方一眼,他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对,你说我这个脑袋,就在嘴边上,说啥都想不起来了!”
女人说完话后,她又问半大小子, “那个丁毅,在学校咋样啊?”
“不咋样,学习一点都不好,还特别招人烦!整个学校没有人不烦他!”半大小子说完话后,他便背着书包离开。
“就是啊,这就是没好根儿难出好苗儿!”
“可不是咋地,妈不正经,爹是大酒鬼!要能生出好孩子,都能出聊斋了!”
众人奚落的话,还有恶毒的诅咒,让丁毅心,开始剧烈的疼起来。
猛然间,一滴泪从丁毅的眼角滑落。
丁毅其实很少哭的,即便他失去了母亲、奶奶,他也没有流下一滴泪。
但今天,他是被委屈的哭了!
要知道,他是他们学习最好的学生,他还是班里的三好学生。
可就因为他父母的事情,让他所有的好都没了。
几分钟后,丁毅去了野地里大河边儿,他坐了下来。
他出神的看向远方,他现在对未来的路,有些迷茫了。
这一刻,丁毅希望自己快点长大。
他长大了,他就可以找工作,再也不用面对饥饿,还有别人的嘲讽。
就是在那天,还不到十四岁的丁毅,许下了人生第一个愿望,那就是,他快点长大!
丁毅最终,还是掰了几个苞米回到了家。
丁毅把苞米粒搓下来,他煮了很久才煮熟,他用咸盐拌着苞米粒儿,吃到了肚子里。
当晚,丁强并没有回家。
这个情形,让丁毅松了一口气,他并不盼着父亲回来。
因为他知道,父亲即便是回来,他也没钱交学费。
而且,父亲喝醉了,他还会耍酒疯。
丁毅从那天后,他就离开了学校。
从那天之后,丁毅很少出门,他即便是出门,他也躲着人。
因为,丁毅怕听到,别人假装可怜他的那句话, “哎呦,你这么大点儿岁数,就不念书了,将来你能干啥呀!”
这句话,不仅不会安慰丁毅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。
仿佛还像一把咸盐,洒在丁毅受伤的心上。
丁强从那天之后,便一直没回家。
时间长了,丁毅开始着急了。
他很怕父亲会出事儿,所以,丁毅开始四处寻找父亲的身影。
但一直到东北的深秋到,丁毅也没能找到父亲。
而这个时候,丁毅也一点吃的没有了,那两根垄的苞米早就被他吃完了。
为了活下去,丁毅走出了家门。
他去了农村的大地里,他拎着塑料袋子,他在别人家收完的地里,捡漏掉的粮食。
那时候,黄豆地、稻田地、苞米地里,都能看到丁毅的身影。
时间……一天天的流逝着。
丁毅从没想过,他的苦日子才拉开序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