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蚂蝗
作品:《邪与正》 丁强消失的这些日子,他是去了一个酒肉朋友家中,整天喝的醉醺醺的。
如今丁强那位朋友,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。
所以,丁强不得已,他也得回家了。
此刻的丁强,他的世界里除了酒之外,便再也没有了其他事情。
即便是他的儿子丁毅,他也选择性的遗忘。
或者说,是他故意忘了儿子的!
因为每当丁强看到儿子和魏红,越来越像的脸颊,他就莫名的抓狂,甚至厌恶到了极点!
没错,丁强已经恨毒了魏红,在他看来,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魏红带来的!
所以,他对于长得和魏红相像的儿子,他也恨毒了。
丁强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失去理智,他忘记了,丁毅不仅是魏红的儿子,也是他丁强的儿子。
丁强踉踉跄跄的进了村子,他今天又喝醉了!
他即便是在朋友家,混不下去了,他宁可在大街上捡纸壳、废铁。
他也凑够了,一斤廉价白酒的钱。
嗜酒如命的丁强,他坐在寒风中,他也把这一斤散装白酒喝完了!
丁强刚一到家,他看着躺在炕上的儿子,他就开始上头了。
他开始变得歇斯底里,他对着儿子怒吼着,“你这么大个小子,你就知道躺着吗?”
丁毅听到父亲的喊声后,他慌乱的从炕上坐了起来。
他睁开迷蒙的睡眼,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,“爸……”
“你个……”丁毅嘴里的话还没有骂完,他便听到敲门声。
丁强悻悻的瞥了一眼,坐在炕上战战兢兢的儿子,他朝着门口走去。
丁强看到敲门人身上穿的身上的衣服,他顿时有些懵。
他喝的酒,也醒了不少,他结结巴巴的问道,“同志……你们有啥事儿啊?”
警察看了一眼喝醉的丁强问,“你是丁强吧?”
丁强抿了抿嘴唇,他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,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“魏红,你认识吗?”
“认……认识。”当丁强听到警察嘴里说魏红,他顿时愣住了。
“你们两个,是什么关系?”
“没……没啥关系,她……她是我儿子的妈。”
警察一听丁强的话,他顿时笑了, “魏红是你儿子的妈,你还能说,你们两个没关系,那你们两个,不就是夫妻吗!”
“俺们两个不过了,她前两年跟人跑了。”
“那你们,没离婚吧?”
“没有。”丁强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们法律上,你们也是夫妻!实话和你说吧,你们要不是夫妻,我们也不能来找你。”
“她……她咋了?”丁强抿了抿嘴唇。
坐在炕上的丁毅,听到父亲和来人的谈话,他顿时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。
“魏红死了,你跟我去认一下人。”
丁强听了警察的话,他愣住了,随后,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。
坐在炕上的丁毅,此刻大脑一片空白。
过了几秒钟后,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?
他立马捂住了嘴,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当丁强看到魏红的尸体后,他内心百感交集。
这一刻,他也说不好,他现在还恨魏红不?
但丁强有种感觉,他的心莫名的空了,他的心,被活生生的从胸膛里掏了出去。
最终,丁强在政府的援助下,他才有能力,把魏红的尸体火化了。
当魏红装在一个小匣子里后,丁强看了许久。
他才对一脸悲伤的丁毅说, “你去大河里,砸个冰窟窿,把她的骨灰倒进去,又或者,你现在就把骨灰扬了!”
丁强说完话后,他便离开了火葬场。
丁毅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后,他才“扑通”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他看着母亲的骨灰盒,他哽咽地说, “妈……你一路走好。”
最终,魏红的骨灰被丁毅洒在了冰窟窿里,她的骨灰随着河水流淌。
丁强自从魏红死了之后,他没有再去喝酒。
他而是整天躺在炕上,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棚顶。
丁毅看着这样的父亲,他的嘴唇蠕动许久,最终,他一句话也没敢说。
时间一天天的流逝,眨眼间,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了。
春天,代表着希望和美好,也代表着新的开始。
丁强经过一冬天的沉淀,再加上魏红死了,他对过似乎去也释怀了。
所以,他决定重新开始生活了,他得出门找份工作了。
然而,让丁强没想到是,他才走到院门口,他就走不动了。
他感觉身体仿佛散架了似的,他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。
尤其是炙热的阳光,照在他头上,他感觉到一阵眩晕。
丁强缓了好一阵,他才强撑着身体回到了屋里。
当丁强走到立柜前时,他才惊讶的发现,脱了厚衣服的他,居然像一只蜘蛛一样。
他的四肢很细,就好像麻杆一样,但他的肚子却很大。
直到这一刻,丁强才意识,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他抬起头,他看向后园子正在种菜的丁毅,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也就是从那天起,丁强对待儿子的态度好了不少。
他每天都会尽量的给儿子做一顿饭,甚至,他还会把可口的菜,夹给儿子吃。
父亲的改变,丁毅心里很高兴,他心中失去母亲的那道伤口,也在逐渐的愈合。
他心里还在想着,等过几天,他把家里的菜和苞米种完了,他就出去干点啥,哪怕蹬三轮车,他也愿意。
今天家里的活也干完了,丁毅便开始收拾屋子。
他打算今晚就和父亲说一声,他明天要出去找活儿。
躺在炕上的丁强,他看着儿子的背影许久,他才轻声的喊了一句,“丁毅……你过来。”
“爸,你有啥事?”丁毅转过身,他看向了父亲。
“那个……”丁强眨了眨眼睛, “爸……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父亲嘴里的这声‘爸’,让丁强的鼻子酸了。
这几年,他失去太多爱了!他失去了母爱、奶奶的爱、父亲的爱。
仿佛这个世界,所有的爱都远离了他!
“爸……你说吧。”丁毅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那个……如果有一天,爸不在了,你就把这个草房卖了,然后,找个地方落脚,这个草房就算不值钱,但也能值个一两千块钱。”
“爸,你这是啥意思啊?”丁毅看向了父亲。
他这时才意识到,父亲似乎很瘦,并且父亲的脸色很黄。
丁强看着儿子的脸颊,他迟疑一下说,“没……没啥意思,我就是说说。”
“噢,那行!爸,我想出去找点活儿干。”
丁毅点了点头,他没有再说话,他心想,父亲的身体应该不会有问题。
毕竟,在过去,父亲都很少感冒。
直到这一刻,不的不承认,儿子的心思真的不如,女儿的心思细腻。
丁强看着儿子还稚嫩的脸颊,他心中泛起了细密的疼。
他点了点头说道, “好……你一个人出门在外,你一定要注意点。”
第二天,丁毅便开始找工作。
结果自然可想而知,还没有成年的丁强,接二连三的被拒绝。
就在丁毅路过一个配货站的时候,他停下了脚步。
配货站在当年,属实是新型产业。
丁毅看了半天招工启示,他才明白,配货员是什么工作?原来,就是找卸货的工人。
丁毅犹豫一下,他厚着脸皮走进了配货站。
他刚一进招工人的办公室,他就发现这里似乎很忙碌。
办公室里的人,手里都拿着一摞厚厚的纸。
然后,他们不停的打着电话,还有几名大货车司机模样的男人,在办公室来回穿梭着。
就在这时,一名肥胖,并并且眼神中,带着不友善的男人看向丁毅。
他没好气的问道丁毅, “哎……你是干什么的?”
“我……”丁毅眼里露出一丝胆怯。
毕竟找工作这事儿,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,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。
胖男人见丁毅没说话,他再次打量起来,丁毅稚嫩的脸颊。
几秒钟后,他心里有了数儿,他不耐烦地说道, “你要是没啥事儿,就赶紧出去!这里不是,你来玩儿的地方!”
丁毅看着男人写满不耐烦的脸颊,他的脸瞬间急红了。
他一狠心,他咬着牙说道, “我是来找活干的,你这里还要人吗?”
男人一听丁毅的话,他停下手里的工作。
他站了起来,他朝着丁毅走去。
随后,他嘴角露出一抹坏笑, “你多大了?”
“我……”丁毅有些瘦削的脸颊冒出了一丝难为情。
他小声的说, “我今年十八了。”
丁毅说完话后,他自己都感觉,自己的脸颊很烫。
“十八啊……”男人笑了, “我可跟你说明白,咱们这里的活很累,并且经常加班!但是吧……加班,是没有工钱的!我们这里每天工作12个小时打底,都是一些体力活,每个月工资三百块钱。”
丁毅听了男人的话,他顿时愣住了。
毫无社会经验的他,显得有些茫然,他也不知道,男人说的一切是否合理?
“你自己考虑一下!没啥事儿,你先走吧!别在这里杵着了!”
“好……”丁毅艰难的答应了一声,他便落荒而逃。
出了办公室门的丁毅,并没有走远,他而是傻傻的坐在物流公司的大门口。
丁毅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工人,他心中一片凄凉。
没错,丁毅突然意识到,原来人活着这么累。
他的人生,似乎都没有开始,就已经看到了未来。
过去语文书里说,他们这些没成年的孩子,是祖国的花朵!
可如今,丁毅觉得无比的讽刺,祖国的花朵,是说有钱人家的孩子。
他这样出身的孩子,只能说,是生命的延续而已。
就在这时,一名四十几岁,长相憨厚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男人打量着丁毅几秒钟,他坐在丁毅身旁。
随后,男人布满老茧的手,从兜里摸出一支卷好的旱烟放在了嘴边。
他看了一眼丁毅, “小伙子,你是来找工作的?”
丁毅抬起头,他有些难为情的回答男人, “大叔……我是来找工作的。”
“唉……”男人叹了一口气说, “你说人活着,多不容易吧,你一看就是个孩子,对啦,你在这里干不?”
“大叔,我还在琢磨呢,那个管事的说,一个月三百块钱,加班还不给工资,所以,我心里有点犯嘀咕。”
“这样啊?”男人眉头一挑, “跟你说这话的人,是不是一个长得肥头大耳,年纪三十多岁儿的男人?”
“嗯。”丁毅点点头。
男人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,他咬牙切齿的骂道,“哎呦,这个蚂蝗!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!什么东西,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!”
“大叔……”丁毅的脸色顿时变了, “这到底是咋回事儿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