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打量着那小姑娘，不认得。

    合欢宗外门弟子数千人，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。

    不过看这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和年纪，多半是近一两年才入门的新弟子。

    “你叫我大叔？身为同门不应该喊师兄吗？”李阳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少女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：“你不就是大叔嘛，看着都有四十好几了吧？”

    李阳闻言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四十好几？

    自己有那么显老吗？

    还不等他说话，那少女又凑近一步，说道：“你那把刀真的霸气，告诉我嘛，到底在哪里买的，我也想去买一把。”

    李阳低头看着这小姑娘，眉头微挑。

    年纪不大，好奇心不少。

    “坊市里买的。”李阳随口敷衍。

    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追问道：“坊市哪家店铺？东市还是西市？我回头也去看看！”

    李阳继续扯谎：“不是在店里，是从一个摆地摊的炼器师手里买的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眼珠转了转，问道：“那你这把卖不卖呢，你多少钱买的，我出两倍的价格买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卖。”李阳一口回绝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小姑娘依旧不死心，问道：“那炼器师长什么样子你还得吗，当时在哪里摆摊来着，他有没有说他住哪里，是住坊市呢，还是过客？只要你告诉我……”

    李阳瞥了她一眼，心想这丫头倒是缠人得很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时间太久，早忘了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并不笨，看出了李阳是根本懒得多说。

    她没继续说，一双弯弯的眼睛却转了转，似乎在琢磨什么心思。

    李阳没再理她，转头继续看擂台上的比斗。

    此时第五台上正在进行一场炼气七层之间的对决，双方打得颇为激烈，台下围观的弟子叫好声不断。

    小姑娘也跟着看了两眼，嘴里“哇哦”地惊叹了一声，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往李阳身后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悄悄探入腰间的储物袋里，指尖捏住了一张薄薄的符纸。

    真话符。

    只要往人身上一贴，对方就会在短时间内不自觉地说出真话，效果不算太强，但对付炼气期的修士没问题。

    小姑娘趁李阳目光专注于擂台的瞬间，手腕一翻，将那张真话符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李阳的后背上。

    符纸甫一触及衣料，便化作一层极淡的灵光，渗入其中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。

    【叮，检测到威胁本系统的精神力攻击，为避免暴露，本系统帮宿主自动屏蔽此次精神力影响。】

    系统提示音在李阳脑海中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李阳心里微微一惊。

    精神力攻击？

    回过头去，看到小姑娘那一脸得意之色，他立刻意识到，是她搞的鬼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小姑娘，居然不讲武德搞偷袭？

    小姑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话符已经失效了，她双手背在身后，脸上带着一种“得逞了”的小得意。

    “大叔，现在你可以说了吧？那把火刀，到底是从哪里买的，跟谁买的呀？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甜腻腻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阳，等着他“如实交代”。

    李阳心中冷笑。

    好家伙，年纪不大，心眼不少。

    真话符这种东西虽然品阶不高，但用在这种场合，分明就是在算计人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系统替他挡下这一道精神力侵入，他恐怕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底细说出来。

    这丫头，不能惯着。

    李阳一把揪住了小姑娘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哎哟！”

    小姑娘吃痛，缩着脖子叫了一声，双手连忙去扒李阳的手指，却哪里扒得动。

    李阳的声音压低了半分，语气不善道：“你哪个堂的？”

    小姑娘一愣：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在大比现场私用禁制类符箓，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？我得把你送去执法堂，找那边的人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贴个听话符也不算什么大事，只是问问法器从哪里买的而已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这个人竟然这么开不起玩笑，要上升到门规的高度，还要送她去执法堂？

    执法堂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    在比斗现场私用符箓影响参赛弟子，轻则罚去面壁，重则逐出师门。

    小姑娘双手合十，压低声音连忙赔笑道：“大叔，啊不，师兄，别揪了别揪了，疼疼疼！求求你了，我就是开个玩笑嘛！”

    “玩笑？”李阳没松手，“真话符贴人背上，这叫玩笑？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有恶意，不信我可以发下天道大誓，师兄师兄，你快松开，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……”

    见李阳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，她又道：“要不，我赔您点灵石？”

    李阳看到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，不想把事情闹大，便松开了小姑娘。

    毕竟那小姑娘敢说出发天道大誓这样的话来，就可见确实没有太大恶意。

    不如让她出点血，作为教训，也就行了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多少灵石？”

    小姑娘一听有门，连忙从腰间掏出一个碎花布的小储物袋，伸手进去摸索着，嘴上念叨着：“我还有……我看看啊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，她猛地抬手一指远处的擂台，惊呼道：“天啊！那是什么法器！好强啊！”

    李阳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第二台上，两个弟子正打得不可开交，其中一人手中使着一柄银白色的长枪，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一团凌厉的风刃，确实颇为亮眼。

    但也就这么两三息的功夫，李阳便反应了过来。

    等他回过头时，身边哪里还有什么小姑娘的影子。

    真是狡猾，竟然就这么跑了。

    李阳站在原地，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居然被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给耍了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也懒得再去找。

    这丫头估计仅仅是调皮而已。

    不过，那张真话符倒让他心里多了一分警觉。

    今天是个小丫头的恶作剧，下次未必就是善意的了。

    好在系统帮他挡了下来。

    否则如果在公开场合被迫说出变废为宝系统的存在，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李阳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。

    他心中微动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