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太虚圣地的测灵堂门前已经有人在排队。

    今日测灵堂的当值执事姓方，金丹初期修为，在圣地这种地方只能算中规中矩。

    他坐在灵台后面，面前摆着一块约莫一人高的测灵石，面无表情地给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登记。

    许柔带着秦玉儿和小虎到达的时候，前面只剩下三四个人。

    秦玉儿穿了一件母亲准备的淡蓝色襦裙，腰身收束，发髻简单绾起，整个人素净而清丽。

    她走在前面，目光平静，看不出脸上有丝毫悲喜。

    对她来说，测出什么灵根都不重要，反正她的命运已经掌控在了母亲手里。

    小虎跟在后头，一手攥着虎娃布偶的耳朵，一手拉着秦玉儿的衣角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修士。

    前面几个弟子很快测完，不过是些中品、下品的灵根，方执事都是面无表情地记录在册，挥手放行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许柔推了秦玉儿一下。

    秦玉儿上前两步，站到了灵台前。

    方执事抬眼打量了她一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倒是个容貌出众的丫头，一双杏眼清透如水，鼻梁挺秀，嘴唇红润小巧，面容兼具了少女的清纯和成年女子的明艳。

    搁在任何地方都是让人多看几眼的姿色。

    不过方执事并不为美色所动，只是淡淡说道：“把手放到测灵石上。”

    秦玉儿伸出右手，掌心贴上了那块灰白色的测灵石。

    石头表面最先泛起一层乳白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方执事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白光代表中品灵根，在太虚圣地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刻，白光骤然转为一层清透的青色，亮度攀升了不止一个层次，整块测灵石都被映得通透。

    方执事目光一凝，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青光代表上品灵根。

    这在太虚圣地虽说不算稀奇，但也足以让执事多看一眼了。

    许柔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
    这在她意料之中，毕竟当年测过一次，就是上品。

    秦玉儿正打算收回手。

    忽然，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测灵石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那层青光在一瞬间发生了质变，由内而外绽放出一道清透到极致的琉璃色光芒。

    光芒凝成一道笔直的光柱，从测灵石顶端冲天而起，直贯穹顶，穿透了测灵堂的屋顶结界，射入高空！

    方执事猛然站起身来，椅子都被他带翻在地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发颤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清灵根？！这是清灵根！”

    他活了三百多岁，测过的弟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，从来没见过这种异象。

    但他在圣地的古籍中读到过。

    测灵石绽放琉璃色光芒，只对应一种灵根——清灵根！

    这是上品灵根之中，最为罕见的一种，传说与上古清气有关。

    拥有清灵根的修士，炼气期共有十二层，比常人多出一层。

    前期修炼速度不快，甚至只与中品灵根相当。

    但从筑基开始，一路到元婴，几乎没有任何瓶颈！

    不需要筑基丹，不需要降尘丹，只要灵力积累到位，水到渠成便可突破！

    可以说是万年不遇！

    方执事手都在抖，转头朝身后的几个发愣的弟子吼了一声：“快！去禀报各圣主！”

    而同时，方圆数里之内，所有正在修炼、行走、交谈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琉璃色的光柱。

    那道琉璃色的光柱太显眼了，在太虚圣地这种高手云集的地方，谁能忽略？

    测灵堂外围瞬间聚拢了大批弟子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“那道光是什么？测灵石炸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没读过古籍？那是清灵根的异象！”

    “清灵根？！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？咱们圣地多少年没出过一个了？”

    “何止圣地，整个苍梧地界都多少年没出过了！”

    秦玉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连忙把手从测灵石上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琉璃色光柱在她收手的瞬间缓缓消散，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神震动。

    许柔也傻了。

    她原本以为女儿是上品灵根，已经足够出色。

    可清灵根……这个词她只在太虚圣地的典籍里见过，她从来没想过会与自己的女儿有关。

    就在众人还在震惊之际，一道白光从天际破空而至，速度之快，在场大多数人只来得及感知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，人已经落在了测灵堂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位白发女子。

    看面相不过三十许的模样，五官精致绝伦，一双凤目含威不怒，肌肤白皙如雪，身着一件银灰色的大袖仙裙，周身灵气如丝如缕缠绕。

    她的一头白发如瀑，非但没有丝毫老态，反而平添了几分出尘之意。

    测灵堂内所有修士见到她，全部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方执事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参见金长老！”

    这白发女子名叫金玉露。

    是太虚圣地大长老，同时也是现任圣女的师父。

    圣女是未来有机会成为圣主的人，而金玉露作为圣女之师，在整个圣地的地位只在圣主之下。

    金玉露没有理会旁人的行礼，目光直直落在秦玉儿身上。

    她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淡淡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
    连说三个好字之后，金玉露走到秦玉儿面前，语气温和问道：“丫头，可愿拜入我门下？”

    秦玉儿还没开口，许柔已经快步上前，压住心中狂喜，恭敬道：“回禀金长老，玉儿能得您青睐，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。她愿意！她当然愿意！”

    金玉露这才看了许柔一眼，问道：“你是她母亲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孩子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许柔稍一沉吟，回答道：“秦疏月，她叫秦疏月。”

    秦玉儿微微一怔，转头看了母亲一眼。

    疏月？

    她从小到大都叫秦玉儿，这个名字是爹给取的，虽然普通，却是她从小叫到大的。

    母亲居然临时给她改了名字？

    许柔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
    秦玉儿懂了。

    母亲大概觉得“玉儿”这个名字太普通，配不上太虚圣地大长老弟子的身份吧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，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