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恬默默流了好些泪，才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：“我的脸……可能恢复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李阳看着她这副模样，低低的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女人以前虽然嫌贫爱富、眼高于顶，但说到底，不过是个在修仙界里挣扎求存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如今容貌尽毁，最大的依仗没了，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
    不过这并非坏事。

    人最怕的就是过得太顺，越是什么事都不经历，人就越认不清自己和现实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李阳说道：“治不好，我也要你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怔了一下，随即抬头看向李阳。

    那双杏眼瞪得大大的，因为刚流过泪水，有些水润，却依然能看清李阳脸上的认真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不敢信。

    在她的认知里，男人都是一个德行。

    你漂亮的时候，他们围着你转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。

    你一旦没了姿色，他们比谁跑得都快。

    她不敢相信李阳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感谢你今天帮我，我该回去了。”苏清恬低下头，转身想走。

    然而只觉得手腕一紧。

    李阳一把拉住了她，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苏清恬的脸撞在李阳的胸膛上，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，混着男人身上的体温。

    她有些慌乱，双手抵在李阳胸前，想要挣脱。

    但李阳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傻瓜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沉而笃定，“我李阳是那种随便乱承诺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苏清恬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，面纱被泪水浸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半晌，她闷声问道：“你该不会……就喜欢丑八怪吧？”

    声音带着哭腔，又带着一丝玩笑似的赌气。

    李阳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轻轻抚了抚苏清恬柔软顺滑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你就算毁了容，也不是丑八怪。再说了，又不是恢复不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怔怔地靠在他怀里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后，李阳才说道：“走吧，去你住处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被他牵着，一路低着头，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心虚。

    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，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做梦。

    怎么自己毁了容，李阳反而对自己不离不弃了呢？

    她曾经做过多次自己成为李阳道侣的美梦。

    但那都是在自己最美的状态时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走到了苏清恬的住处，虽然只是个普通小屋，但比李阳之前居住的茅屋好多了。

    苏清恬推开门，侧身让李阳进去。

    屋子不大，整理得倒是干净整洁。

    李阳来到桌边，目光扫过桌上的丹药瓶，和桌子上一枚丹药。

    显然品级不高。

    “伤到底怎么弄的？仔细跟我说说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搁在膝头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都是我没用，在秘境里遇到了一头二阶妖兽，喷出的毒液有很强的腐蚀性。带队的内门师兄虽然及时斩杀了那头妖兽，但毒液溅了一片，受伤的不止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离得最近，伤得最重。脸上中了大半，毒素已经用丹药祛除了，伤口也愈合了。但疤痕太深，就算用愈颜丹，也只能淡化，不可能完全消除。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，她的眼神黯淡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师尊说，除非能找到极高品质的疗伤药，否则……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李阳听完，没有急着安慰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思索了一下。

    愈颜丹他知道，是一种针对外伤疤痕的二阶丹药，在修仙界并不算多稀罕。

    但普通品质的愈颜丹效果有限，对于腐蚀性毒液造成的深层伤疤，确实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不过。

    普通的愈颜丹不行，完美品质的呢？

    只要能搞到一枚愈颜丹的废丹，优化成完美品质，效果提升十倍，再严重的疤痕恐怕也能给消除掉。

    一枚不行就两枚。

    都修仙了，修复个疤痕还不是小意思吗？

    愈颜丹是二阶丹药，丹方他虽然还没有，但这东西不像筑基丹那么珍贵，丹堂应该有废丹可收。

    就算丹堂没有成品废丹，他也可以自己炼。

    筑基丹的废丹他都炼出来了，愈颜丹还能比筑基丹更难不成？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李阳心里便有了底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担心。我来想办法，给你搞点好的丹药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知道李阳一定会说到做到，不是跟自己开玩笑。

    但越是如此，她越感到困惑和不安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……对我这么好？我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李阳忽然嘴角一弯。

    “好像，好像不太值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愣了一下，随即意识到李阳是在打趣她。

    她腾地站起来，双手掐在腰间，面纱下的嘴巴显然气得撅了起来。

    纤细的腰肢因为这个动作绷得笔直，鹅黄色的裙料紧贴着她的身形，倒是把那副好身段衬得分明。

    “你！”

    李阳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想忍住笑没忍住，直接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这才像原本的苏清恬嘛。

    比刚才那副唯唯诺诺、自怨自艾的模样顺眼多了。

    “值啊，笨蛋。”他站起身来，伸手弹了一下苏清恬的额头，“我觉得值，你就值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听到这话，眼眶又是微微一红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说“你放弃我吧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她觉得，反过来想，因为自己受伤毁容，试出了李阳的真心，倒也算因祸得福。

    李阳也没再逗她。

    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就先走了，你这几天安心养伤，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苏清恬也没有挽留。

    她向来爱惜容貌，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让李阳多见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李阳走出苏清恬的小屋，沿着外门的小路快步往回走。

    他打算去内门丹堂问问，问问有没有愈颜丹的废丹。

    有的话直接买来优化，最快最省事。

    没有的话，就买丹方和材料自己炼，反正筑基丹那座大山都翻过了，愈颜丹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他又想到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跟苏清恬的关系，今天已经在外门广场上公开了。

    道侣之名一旦传开，恐怕迟早传到林晓晓耳朵里。

    虽然林晓晓不是不讲道理的人，但他也得早些跟林晓晓坦白。

    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