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听完甄宁的话，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。

    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话，不但适用于人，也适用于宗门。

    一场灭宗之战，正天教虽然也有伤亡，但收获太大了。

    以战养宗，可比寻常宗门苦心经营提升实力要快。

    “照甄道友这么说，天剑宗已经不是正天教对手了吗？”

    甄宁端起茶杯，缓缓说道：“天剑宗底蕴虽深，但这些年没有经历过大战，门下弟子未必有正天教那些人凶狠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正天教教主是咱们越国唯一的化神，化神一怒，伏尸千里，谁敢与他抗衡？”

    李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正常来说，化神期修士再强，也不会随意制造无端的杀戮，因为有伤天和的事终究会带来反噬。

    但现任正天教教主本就是魔修出身，谁晓得他有没有底线呢？

    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后，雅间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阳低头喝茶，甄宁则整理着桌上的茶具。

    正天教的话题已经聊完，丹药的事也不需要现在商议。

    两人都知道今日见面的真正目的，却谁也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还是甄宁先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向李阳，方才谈论正天教时的从容少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王掌柜应该都跟你说了吧？”

    李阳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都说了。”

    甄宁能够在各地开设珍宝楼，面对金丹修士也敢争取利益，绝不是扭捏之人。

    可感情上的事情，与谈生意终究不同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问道：“那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李阳看着甄宁。

    这个富婆精明、有能力，容貌身段也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她背后有一位金丹期父亲，手中又掌握着许多珍宝楼这样的产业。

    若能与她维持长久关系，对自己来说自然有不少好处。

    但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。

    李阳一向觉得，做人可以有所保留，却不能故意骗人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，含糊一时，日后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“甄道友，我不瞒你。”

    李阳放下茶杯，认真说道：“若你想与我举行大典，结成正式道侣，我做不到，因为我已有道侣。”

    甄宁微微皱眉，没有出言打断。

    “若是不立契约，双方自愿相处，彼此照应，只做一对事实上的道侣，我可以接受。”

    甄宁听到这番话，神情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她之前已经向王富贵问过李阳的情况。

    按照王富贵的说法，李阳先前和秦玉儿感情不错，在宗门中似乎一直没有正式道侣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，她才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，王富贵的消息已经过时了。

    甄宁问道：“你的道侣，是你们宗门内的女修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阳回答得很坦然。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才定下来的，已经在执法堂登了记。”

    甄宁听到执法堂登记几个字，便知道这不是随意结下的露水缘分。

    合欢宗虽然在男女之事上较为开放，但正式道侣仍旧不是小事。

    能够登记在册，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。

    甄宁轻轻叹了一声，随即又笑道：“李道友年纪不大，已是筑基中期修士，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。像你这种前途无量的人，怎么可能缺少道侣？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并非恭维。

    单说那完美丹药，就不知道让多少修士趋之若鹜。

    若再给他一些时间，等他修为和炼丹境界一并再提升些，恐怕各大宗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李阳还是忘忧峰主沐青萝的亲传弟子。

    一位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身份，放在越国任何地方都很有分量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若是一直没有女人，反倒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李阳看着甄宁，直接问道：“甄道友接受不了不专一的男人？”

    既然话已经说开，他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。

    双方都是筑基修士，又并非十几岁的少男少女。

    能不能接受，尽快给个答复便是。

    甄宁微微一怔，随即笑道：“我是否接受得了，暂且不说。恐怕你的那位道侣接受不了吧？”

    她说完之后，认真看着李阳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，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
    如果李阳的道侣只是口头道侣，她并不会太在意。

    可李阳既然愿意去执法堂登记，说明对方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。

    或者是对方身份很高。

    这确实让甄宁不得不多想。

    李阳说道：“我道侣是个很开明的人。她在意的是长久相伴、彼此扶持，而不是一时的男女情动。”

    这话倒也不是欺骗。

    姜雪辞早已表态，并不在意他有别的女人。

    甄宁听出李阳话中的意思，丹凤眼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
    “照李道友这么说，你的道侣能够接受别的女人留在你身边？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少见。”

    甄宁手指搭在茶杯边沿，没有继续喝茶。

    合欢宗内男女关系确实宽松，可真正缔结道侣以后，大部分女修是不希望道侣到处留情的

    尤其修为越高、身份越不一般的女人，越不愿意与旁人分享。

    李阳却说得十分笃定，不像是在故意哄骗她。

    甄宁想了一会儿，又问道：“那我若是跟了你，岂不也只是一时情动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可以接受李阳已有道侣，却不代表她愿意做一个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执掌多处分号，手里掌握着大量灵石与人脉，父亲又是金丹修士。若只想找个男人陪伴，根本用不着费什么心思。

    她看中的是李阳的将来。

    双方若能维持几十年，甚至几百年的关系，她现在付出一些自然值得。

    若李阳只图一晚欢愉，那便没有继续商谈的必要了。

    李阳听明白了她的顾虑。

    “我的女人，只要不主动离开我，我也不会放弃她。”

    语气十分笃定，这也是他向来对待女人的原则。

    “今后若遇到难处，我会尽力相助。修炼所需的丹药，只要我能炼出来，也不会缺她那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同样把话说在前面。我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，也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她到处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