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玄真血符(下)

作品:《九叔:旁门天师》

    随着姜烨的动作,指尖与虚空接触处。

    一点点殷红中带着淡金与灰白纹路的“血墨”凭空渗出,迅速勾勒、交织。

    不同于之前赠与鹧鸪哨那枚用于感应和储存气血的“玄真血符”,此刻所画的是结构更为复杂精密。

    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、仿佛能吞噬能量的微小漩涡,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疏导与封印符文。

    符成刹那,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道巴掌大小、悬浮于空中的立体血符。

    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晕,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不息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姜烨低喝一声,血符缓缓飘落,精准地贴在了任永年左肩伤口正上方一寸处的空中。

    并未接触皮肤,却仿佛有无形力场笼罩而下。

    “呃啊!”

    任永年身体猛地一挺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。

    伤口处的黑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水,剧烈翻腾起来!

    那些紫黑色的血管疯狂蠕动,试图对抗血符的吸力。

    姜烨面不改色,右手维持着虚空画符的姿势,左手则缓缓按向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一缕缕精纯温润、却又隐含阴阳转化之妙的淡金色气血,自他心脉被小心抽取。

    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,注入那道悬浮的血符之中。

    血符光芒渐盛,中央的漩涡开始缓缓逆向旋转,一股强大的、针对那异种能量的吸扯之力产生!

    伤口处的黑气挣扎着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被强行从皮肉深处、从血管末梢剥离出来。

    如同被无形的手抽出的黑色丝线,缓缓投向血符中央的漩涡。

    每剥离一丝,任永年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。

    伤口处便有新鲜的、正常的鲜血渗出,将原先乌黑的脓血稀释、冲淡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林医生看得目瞪口呆,这完全颠覆了他的医学认知。

    拔毒的过程缓慢而煎熬,姜烨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以自身气血为引,持续对抗、剥离、封印那霸道诡异的异种能量,对自己的消耗极大。

    但姜烨的眼神沉静如古井,气息丝毫不乱。

    《五灵炼血术》全力运转,不断从体内气血之海中调取力量。

    同时小心控制着输出的强度和节奏,避免对任永年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二次冲击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蜡烛燃去了小半。

    悬浮的血符中央,已凝聚了一团核桃大小、不断翻滚变幻、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暗红黑色能量球,正是被剥离出来的尸毒精华。

    任永年伤口处的黑气已淡去大半,紫黑色的血管也萎缩褪色了不少。

    虽然伤口依旧狰狞,但那股腐朽恶化的趋势已被遏制。

    流出的血液也渐渐转为暗红,腥甜怪味大减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逐渐平稳,脸上的青黑之气消退,虽然依旧苍白虚弱,却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气。

    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气被血符漩涡强行抽出,姜烨眼中精光一闪。

    左手猛然握拳,隔空虚虚一捏!

    “炼!”

    悬浮的血符连同其内封存的暗红黑色能量球,骤然向内坍缩!

    淡金色的气血光焰从符文中迸发,如同最纯净的炉火,将那团充满侵略性的异种能量彻底包裹!

    “嗤嗤嗤!”

    仿佛无数细小的尖叫在静室中回荡,又瞬间湮灭。

    那团能量在姜烨特异的阴阳气血炼化下,迅速消融、溃散。

    最终化为一缕刺鼻的青烟,被姜烨随手一挥驱散于窗外夜风中。

    血符完成使命,光华尽敛悄然消散于空中。

    姜烨缓缓收功,长长吁出一口浊气,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。

    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明亮。

    走到榻边,仔细观察任永年的伤口和面色。

    又搭了搭脉,这才对紧张万分的林医生点点头:“尸毒本源已拔除。”

    “余下外伤感染和身体亏空,便劳烦林医生调理了。”

    林医生如梦初醒,连忙上前检查。

    片刻后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:“体温在下降!脉搏有力了许多!”

    “伤口虽然还很严重,但那种恶性蔓延的趋势真的止住了!”

    “奇迹!简直是奇迹!”

    门外,一直凝神感应的九叔也暗自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房门被轻轻推开,任婷婷和任珠珠第一时间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看到任永年虽然依旧昏迷,但脸色已与先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任珠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却是喜极而泣。

    而任婷婷快步走到床边,仔细看了看三叔。

    又看向姜烨,眼中充满了感激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姜烨额角的汗和略显苍白的脸,饱含感激的道:“姜道长,你......可还好?”

    “无妨,些许消耗,调息片刻即可。”

    姜烨摆摆手道:“任老爷性命已无大碍,接下来需好生静养。”

    “僵尸之事......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传来阿豪惊慌失措的喊叫:“师、师叔!姜师兄!不好了!”

    “西边钟鼓楼那边,刚才传来好大的动静!”

    “好像......好像有人在撞钟!可是那钟楼荒了几十年,钟早就没了啊!”

    众人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任永年体内的尸毒刚拔除,那正主便又在钟鼓楼弄出动静?

    是巧合,还是......那玩意感应到了什么?

    九叔与姜烨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看来,它等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九叔沉声道,眼中闪过厉色:“阿烨,你需立刻调息恢复。”

    “一炷香后,我们便去钟鼓楼。”

    “阿豪阿强,你们去准备火把、墨斗、糯米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......多找些能发出大响动的东西,锣、鼓、铁盆,越多越好!”

    “是!师叔!”

    阿豪阿强见九叔神色严厉,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准备。

    任婷婷欲言又止,看着姜烨的眼中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姜烨对她微微颔首,示意不必担心,便随九叔去了隔壁厢房调息。

    任婷婷站在廊下,望着西边夜空下那模糊的钟鼓楼黑影,手指悄然收紧。

    夜风带来远方隐约的、不成调子的撞击声,空洞而诡异,仿佛某种不祥的邀请。

    今夜,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