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寒溪轮转,镗出时代的锋芒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后山工棚里,火盆烧得发红,十几个铁匠却冻得满头冷汗。

    老匠头攥着一根断成两截的钻杆,蹲在地上半天没吭声。

    地上横七竖八摆着十几根钢管,有的内膛偏了,有的管壁磨穿,有的钻到一半卡死,断钻头还嵌在钢里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尤勇掀开帘子进来,靴底带进一串雪水。

    “老匠头,大帅问炮管成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抬起头,黑灰从额头一路糊到下巴。

    “成个屁。”

    尤勇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老头子骂谁呢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把断钻杆摔在地上,火星从炉边蹦出来。

    “骂这破钻杆,骂我这双手,骂大明军器局那帮祖宗十八代。”

    尤勇蹲下来看了一眼钢管内壁,眉头拧起。

    “这不挺亮吗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抄起一根细铁丝伸进去,铁丝进去三寸就卡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管这叫亮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刀砍人,刀刃缺个口还能凑合砍。”

    “炮管内膛偏半分,打出去就不是炮弹,是给自己送终的铁疙瘩。”

    尤勇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那你倒是想法子啊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扯开胸前汗透的麻布,指着角落里一堆废钻头。

    “我想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拉钻杆,两个人扶,一圈一圈磨。”

    “磨到天亮,钻头烧红,管子也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大帅杀了我吧,省得我在这儿丢祖宗的人。”

    帘子被人从外面掀起。

    朱盐亭走进工棚,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高能巧克力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废钢管,把巧克力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杀你不值钱,废了这么多钢才值钱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听见这话,脖子一缩,赶紧爬起来。

    “东家,我认罚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内膛真不是手能磨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军器局做小炮,都是先铸成膛,再拿铁钻修一修。”

    “您要的这根管子,又直又薄又要内壁顺滑,我这手艺顶不住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走到一根次品钢管前,伸手摸了摸管口。

    “钻杆为什么断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赶紧答。

    “热。”

    “钻头进去就烧红,钢屑排不出来,越钻越涩。”

    “人力又不稳,前头一偏,后头全废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点了点管壁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缺三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稳的转速,够大的力,持续降温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东家说得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样要是真有,我今晚就能给您钻出炮管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头看向尤勇。

    “后山溪流还没冻死吧。”

    尤勇立刻答。

    “上游还有活水,水车刚带着鼓风机跑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手伸进战术背心,取出一卷带油墨味的图纸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用人拉。高炉那边停一班火,水车先给镗床用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扑上去摊开图纸,刚看两眼,喉咙里就发出一声怪叫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水车带齿轮,齿轮带横轴,横轴再带钻杆。”

    “这钻头还要空心通水。”

    “东家,水灌进钻头里,铁水不就凉了吗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抬手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不是给铁水用,是给钻头降温。”

    “钻头转,水跟着进,钢屑顺着水往外带。”

    “你人力一圈一圈磨,当然磨到天亮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让河水替你干活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抱着图纸,眼珠子快贴到纸上。

    “河水替我干活。”

    他嘴里念叨着这句话,手指沿着图上的齿轮线条一寸一寸地摸,像是怕摸快了就看漏了什么。

    朱盐亭指着外面。

    “老匠头,你以前一天能钻半根废管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水车不停,你能钻出多少根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喉结滚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要是这东西真能转起来,一夜三根,不,两根合格炮管我敢拿脑袋担保。”

    尤勇凑过来看图,半天没看明白。

    “大帅,这玩意儿跟磨面水车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只不过磨面磨的是麦子,这台机子磨的是时代。”

    尤勇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这话听着有点大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等姜镶的两万人站在炮口前,你就觉得这话还算保守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抱着图纸就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朱盐亭拽住他的后领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被勒得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东家还有吩咐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包高硬度合金刀头,丢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钻头前端镶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别问哪来的,问就是祖传工业遗产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捧着那几块发暗的金属片,指腹刚摸上边缘就被割出血珠。

    他吸了口气,把手指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比百炼钢硬多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掀开帘子,看向外头被雪压住的溪谷。

    “尤勇。”

    尤勇站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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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把八百大同骑兵拉出来一半,拿锹截流,拿木料搭架。”

    “谁抱怨,就告诉他,今晚多干一寸水槽,明天少挨一刀。”

    尤勇咧嘴。

    “这话他们听得懂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又看向老匠头。

    “你盯齿轮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个时辰内,我要看到第一根合格滑膛炮管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把图纸塞进怀里,转身朝工棚外吼。

    “都别装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泥瓦匠去砌水槽,木匠去拆旧水车,铁匠跟我打齿轮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睡,老子把他塞进炉子里醒醒神。”

    工棚里的人全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尤勇跟着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大帅,您身子扛得住吗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拉开一支营养膏,咬掉封口。

    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
    “甲方明天要交货,乙方没有猝死权。”

    尤勇没听懂后半句,却听懂了前半句,拎着刀就去赶人。

    后山溪谷很快被火把照亮。

    大同骑兵脱了棉甲,踩进刺骨的溪水里搬石头,骂声被尤勇的刀鞘一下一下抽回肚子里。

    “都快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在姜镶手底下饿半年,到了大帅这儿吃肉领银,还想躺着当祖宗。”

    一个大同老兵抱着木梁喘粗气。

    “尤将军,俺不是偷懒,俺这腰真折了。”

    尤勇指着旁边的肉锅。

    “梁子扛过去,再给你添半勺肥肉。”

    老兵立刻直起腰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,搭把手,肥肉不能让它凉了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站在水车旁,挥着铁尺指挥木匠调整齿轮。

    “再往左半寸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,半寸你听不懂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手是锯木头的,别跟绣花娘一样抖。”

    木匠气得回嘴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,您说半寸,手比划出来三寸,我到底听哪头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瞪眼。

    “听图纸。”

    “东家的图纸比我这张老脸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站在水槽旁,看着溪水被木板引入高处。

    水流冲下,旧水车先是晃了两圈,随后越转越快,粗木轴带着新装的铁齿轮发出沉闷的咬合声。

    老匠头趴在地上盯着钻杆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送管。”

    两个铁匠把烧红后回火的钢管架进卡槽,用木楔一点点固定。

    朱盐亭把手按在管身上,确认没有晃动。

    “开水冷。”

    一个小匠拧开竹管阀门,细水从空心钻杆尾部灌入。

    水流带着冷雾从管口渗出。

    老匠头握住离合木柄,朝朱盐亭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东家,我开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点头。

    “开。”

    木柄压下。

    水车带动横轴,横轴带着镶了合金刀头的钻杆旋转,钻头咬进钢管的一刻,刺耳的金属声在山谷里拉长。

    老匠头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吃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偏。”

    “水带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尤勇站在旁边,听见那声音就皱眉。

    “这动静比杀猪还难听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盯着钻杆推进的刻度。

    “难听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工业革命从来不唱小曲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眼睛不眨地看着钢屑被水带出,嘴唇一直在动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

    “别跳。”

    “再进半寸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第一根钢管从卡槽里取出。

    老匠头用细铁丝探入内膛,铁丝从头滑到尾,没有卡一下。

    他又拿油布穿过钢管,抽出来时油布上只有细密铁粉。

    老匠头捧着钢管,膝盖一弯跪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尤勇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真成了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把钢管举过头顶,嗓子都喊破了。

    “东家,内膛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根能做炮管。”

    铁匠们围上来,火把照在那根黑亮钢管上,每个人脸上都像被点了一把火。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钢管,手指沿着管口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【初级水力镗床搭建成功】

    【迫击炮关键部件完成】

    【工业节点稳定度提升】

    【获得历史气运值一万二千点】

    【当前历史气运值余额三十万点】

    朱盐亭把钢管递回去。

    “继续钻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前我要看到三根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。

    “东家放心,水不歇,钻不歇,人也不歇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刚要开口,视野边缘忽然亮起一圈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