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葫芦谷设死局,新枪出世露锋芒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黄河渡口。

    大雪裹着黄沙从北岸扑下,两岸天地昏沉一片。

    渡口的冰碴被上百条大小渡船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船篷底下,密密麻麻挤满了披着破棉甲的闯军步卒。

    篙手扯着嗓子嘶吼,纤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每一条船吃水都深到快要吞没船舷。

    刘宗敏骑在一匹高头黑马上,独自站在北岸高坡。

    他没戴盔,光着脑袋任大雪砸在脸上。

    左手攥着马鞭,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头顶。

    那道疤从前额正中划到后脑勺,新长出来的皮肤在冷风里薄得发亮。

    去年在洛阳城外,就是被那一枪隔着小半里地掀掉了一层头皮。

    军医说再往下偏半寸脑袋不保。

    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一枪是从哪个方向来的。

    没有弓弦声,没有火铳的烟气,只有一声死神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朱盐亭。”

    刘宗敏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。

    身后马蹄声急促,一名穿铁甲的副将催马上坡,勒缰停稳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,先锋营一万人已经全部过河,正在南岸集结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批三万人今夜子时开始渡。”

    刘宗敏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姜镶呢?”

    “大同那边的探子回报,姜镶被那个朱盐亭活捉了,两万大同边军一夜之间降了个干净。”

    马鞭在刘宗敏手里猛地攥紧。

    “两万边军一夜全降?”

    “姜镶不是孬种,他手底下的大同铁骑打鞑子都不含糊,怎么降得这么快!”

    副将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探子说,那晚大同军营里起了鬼火,绿莹莹的火球从天上砸下来,沾着就着,水都泼不灭。”

    “大同兵说是天降神罚,营啸了。”

    刘宗敏扭过头,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!”

    “老子在战场上征战多年,什么鬼火,不过是火器罢了!”

    他一鞭子抽在马臀上,黑马嘶鸣着往前蹿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那个姓朱的手里有一批邪门火器,老子在洛阳吃过亏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那个矿场撑死了万把人,大半还是刚投降的残兵败将,拉上阵能顶什么用?”

    副将连声附和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说得对,咱们先锋一万精锐,后头还有三万老营,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代州淹了。”

    刘宗敏没接话,只是死死盯着黄河对岸灰蒙蒙的山脊线。

    头顶那道疤在风雪里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“李过。”

    副将挺直腰板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“先锋一万人交给你,走葫芦谷官道直插代州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之后别急着攻城,先把营盘扎稳,把那十二门红夷大炮架起来。”

    李过重重抱拳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放心,末将三天之内兵临代州城下!”

    刘宗敏忽然伸出马鞭,鞭梢直指李过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夜里不许生明火,不许脱甲,斥候给老子放出去二十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姓朱的最喜欢半夜摸营,你要是让他偷了营,提头来见。”

    李过后背一紧,咬牙领命。

    催马下坡时,身边的亲兵凑上来低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将军,大将军是不是太小心了?对面就一群矿工和降兵。”

    李过瞥了他一眼,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能在半里地外一枪掀掉刘宗敏天灵盖的人,用“小心”两个字来防备,都嫌命长。

    代州。

    大雪下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矿场校场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。

    炊烟从几十口大锅里翻涌上来,油脂的香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凝成白雾。

    朱盐亭说让全军吃肉,尤清漪就直接让人把范家地窖里的腊肉和腌羊腿全搬了出来。

    三千斤肉下了锅,配上粗盐和干辣椒,满满当当炖了几十锅。

    一万多号人排着队领饭,每人一大碗肉汤泡饼,肉片厚得遮住碗底。

    队伍安静得反常。

    没人抢,没人挤,更没人敢插队。

    三天前校场上刘三虎被乱枪打成筛子的画面,比任何军法都管用。

    尤勇端着碗蹲在校场边角,咽下最后一块羊肉。

    赵庆蹲在旁边,用指头把空碗底的油花刮干净舔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尤参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大帅真打算在代州跟刘宗敏硬碰硬?”

    尤勇反问。

    “你怕了?”

    赵庆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五万闯军老营啊,咱们手里这一大半是我带过来的降兵,连操典都没练熟。”

    尤勇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。

    “赵庆,我在榆林当了八年参将,朝廷欠了我二十七个月军饷。”

    “我手下弟兄饿得啃树皮,兵部催兵的文书还一封接一封。”

    尤勇眼圈发红,但声音硬得像铁。

    “跟了大帅不到一个月,军饷发到手里,顿顿有肉吃,新枪新刀全配齐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大帅是什么来路,我只知道跟着他,我的兵能活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赵庆。

    “你的大同兵今天一人一碗肉,你觉得他们想回去给朝廷卖命,还是愿意留在这儿拼命?”赵庆把空碗攥得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半晌,他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二团的枪还差六十杆,你帮我跟大帅说说,今晚能不能先调拨过来?”

    尤勇拍了一下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自己去说,大帅不咬人。”

    ——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朱盐亭面前摊着代州地形图,图纸边角压着半截干粮饼。

    双基因运转带来的反噬让他的内脏隐隐抽搐。

    他默默咬了一口干粮,用咀嚼来压制喉咙深处泛起的腥甜。

    尤清漪坐在侧案后,笔尖飞快在账册上跳动。

    “东家。”

    “迫击炮弹九十七发,定装纸壳弹一万八千发,白磷燃烧弹还剩四枚。”

    “新式燧发枪已配发一千二百杆,剩余八百杆今天下午交付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盯着地图没出声。

    尤清漪搁下笔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不够,所以不能守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拇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标注着“葫芦谷”的狭窄山口上。

    帐帘被掀开,尤勇和赵庆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
    石敢当缩着脖子跟在最后,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。

    “都到了就看地图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拿起炭笔,在葫芦谷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“闯军先锋一万人走官道北上,必经葫芦谷。”

    “谷口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,谷长四里,两侧山坡全是碎石灌木。”

    尤勇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“大帅要在谷口打伏击?”

    “不是谷口,是谷底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在谷底两侧山坡上各画了一排短线。

    “尤勇,你带一团和炮兵营今晚出发,天亮前必须赶到葫芦谷两侧山腰埋伏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生火,不许咳嗽,马嘴全绑上布条。”

    尤勇咬牙点头。

    “保证跑到!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向赵庆。

    “二团在代州城外战壕驻守,把炸过膛的红夷大炮推到城头上去,炮口对准官道。”

    赵庆瞬间领会。

    “假炮逼着敌人走指定路线,然后口袋阵在谷底等着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头看向石敢当。

    “三团留守矿场兵工厂,把铁丝网再扩一圈,工棚五十步内有生面孔直接开枪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部署记下,抬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东家,葫芦谷伏击,你打算用多少炮弹?”

    “四十发。”

    尤勇惊愕不已。

    “总共才九十七发,一次打掉近半?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炭笔丢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一万人挤在四里长的窄谷里,四十发炮弹加一千二百杆枪的齐射火力,足够他们在前三轮失去建制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把他们头三轮打懵,等他们组织反冲锋,凭咱们这点人根本堵不住谷口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,外面的雪停了。

    “去准备,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。”

    一万零四百名士兵列成三个方阵,刺刀如林。

    朱盐亭走上点将台,黑色大氅在冷风中翻飞。

    他扫过台下那一万多双眼睛。

    一团老兵,大同降兵,矿工新兵。

    不同的来路,但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,碗里还有肉汤的热气。

    朱盐亭摘下腰间的便携式扩音器,按下开关。

    “放下碗。”

    扩音器将声音放大了十倍,如惊雷般滚过校场。

    哗啦一阵响,一万多只碗同时落地。

    “朝廷欠你们多少饷?十个月?二十个月?”

    “大同镇的兄弟,三十一个月没见过银子,老婆孩子在家啃草皮!”

    “榆林镇的兄弟,军饷被兵部截,被总兵刮,到手能买几斤糙米!”

    “矿场的弟兄,一天两个窝头,挖不动了就扔出去喂狗!”

    台下鸦雀无声,无数人的眼眶在寒风中憋得通红。

    朱盐亭指着身后滚滚冒烟的兵工厂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手里的枪,身上的棉甲,碗里的肉,全是你们自己挣的!”

    “现在,刘宗敏带着五万闯军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抢你们的枪,砸你们的炉子,还要你们跪下磕头求他赏饭!”

    “你们愿意吗?”

    长风掠过点将台。

    前排一名大同降兵猛地抬头,嘶哑着嗓子怒吼出声。

    “不!”

    宛如火星掉进火药桶。

    “不愿意!”

    “谁敢抢老子的粮,杀他娘的!”

    万人怒吼如滚雷炸开,刺刀在空中疯狂攒动。

    朱盐亭把扩音器压近嘴边。

    “谁敢来砸我们的饭碗,我们就把炮弹塞进他腚沟子里!”

    尤勇等人出帐点兵,帐内只剩朱盐亭和尤清漪。

    尤清漪揉了揉酸痛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东家,谷口伏击打赢了,刘宗敏后续还有三万主力,你怎么打?”

    朱盐亭手指在黄河渡口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葫芦谷是正面,渡口才是他的命根子。”

    “前锋覆灭,刘宗敏必然收缩兵力,三万人会全退回渡口等后续船队运粮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白磷燃烧弹!”

    “黄河正值冬汛风急,两百条船夜里停靠必然连环锁在浅滩避风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目光森寒。

    “四枚燃烧弹足够引燃整片连环船。”

    “火一烧光,三万人困在北岸没粮没船,是投降还是饿死,随他挑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“渡口离代州二百里,谁去烧船?”

    朱盐亭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帐角掀开油布,从长条木箱里提出一杆枪。

    枪身深蓝发黑,短而粗壮。

    核桃木枪托纹路细密,枪身右侧突出一截醒目的金属枪栓。

    他单手提枪,左手从铁盒里拈出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。

    老匠头三天三夜未合眼的奇迹之作。

    朱盐亭熟练地拉开枪栓,将子弹推进枪膛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清脆的金属闭锁声在帐篷里回荡。

    尤清漪盯着那杆枪,声音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朱盐亭平端长枪,准星锁死了帐外的满天风雪。

    “试制版栓动步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