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三封密信搅辽东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五百骑兵护着三百辆缴获辎重在官道上拉出一条绵延两里的长龙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冻泥发出沉闷的吱嘎声。

    骡马的喘息混着北风灌进每个人的衣领里。

    王登库被五花大绑扔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底板上。

    他嘴里塞着破布条,只能靠着转动眼珠去打量押车幽灵卫腰间那些黑色器械。

    其余五家的家主和管事被分开关押在不同车厢内。

    翟堂肩上的弩箭伤口只做过简单包扎就被塞进最后一辆粮车角落。

    梁嘉宾的咳血根本止不住,暗红色的痰迹糊了半边车板。

    朱盐亭骑在马上没有去管那些俘虏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全都是多尔衮那封信上的内容。

    马队进了大同南门,铁猴将俘虏移交给尤勇看押。

    朱盐亭径直跨进中军大帐,一把掀开桌上堆叠的粮册和工分单,将那封信拍在桌面正中央。

    尤清漪从后帐走出来时手里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粥。

    看见朱盐亭的神情,立刻将粥碗搁在桌角。

    “看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拿起信纸凑近烛火。

    她逐字读完后抬头看向对面。

    “高第,山海关副将在跟建奴做买卖?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买卖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用食指敲击着信纸上那行歪扭的汉字。

    “火器图纸相赠”几个字被他的指甲刮出一道泛白的划痕。

    “多尔衮这封回信写得客气,用的是‘另辟蹊径’这四个字,说明他跟高第的接触至少已经谈了几个月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将信纸翻转过来看向背面。

    那些密集的满文她看不懂,但落款处睿亲王的红印极度扎眼。

    “高第手里有什么火器图纸值得多尔衮上心?”

    “大明制式的佛郎机和鸟铳图纸他给得出来,但多尔衮要的绝对不是这些破铜烂铁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拖过椅子坐下,双手撑在桌沿上,拇指来回刮擦着桌面干裂的漆皮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让铁猴截获过周延儒的手札残片,那上面提到了代州火器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原本要去端那碗放凉的粥,手悬在半空停住。

    “周延儒把我们的火器情报卖给多尔衮,多尔衮再通过高第这条线索要更详细的图纸实物,这两条线已经串起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,但这条渠道已经搭上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从怀里摸出压缩口粮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强行嚼碎。

    甜咸油腻的味道顶着胃部往上翻涌。

    “我封了晋陕的走私线,截获六家的铁料、硝石、粮食,系统评估入关时间线推迟了半年以上。”

    他咽下那口坚硬的粮块,端起水壶灌了两口凉水。

    “坏消息是,多尔衮被断了物资线不会干等着,他会换一条路走,而且这条路比晋商走私更致命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端起那碗粥递过去换掉他手里的凉水壶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要的不再是生铁和硝石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粥碗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炒米的咸香将口腔里的油腻味压下去大半。

    “他要的是我们的技术,只要拿到制式军械的全套图纸,盛京工匠几个月就能仿造出来,到时候我砸气运点造出来的降维优势将全部作废。”

    帐外传来尤勇训斥看押兵丁的粗重嗓音。

    朱盐亭将粥碗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走到那面铺满标注的晋陕地图前,捞起一截炭笔沿着长城防线从大同往东画。

    宣化,张家口,密云,蓟镇,山海关。

    这条炭笔痕迹蜿蜒横贯整幅地图,将关内关外勉强缝合在一处。

    “山海关是最大的口子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走到他身后注视着那条黑线。

    “吴三桂撤回去了,但高第还留在那边,这个人已经被周延儒喂饱了胆子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在山海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接着又在外面补上一个更大的圆环。

    “吴三桂如果不傻,他知道高第在跟建奴做交易后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尤清漪思索着接话。

    “取决于高第手里的筹码,如果多尔衮拿着代州火器的情报造出新武器去打山海关,吴三桂第一个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将炭笔抛回桌面。

    “给吴三桂写信,把多尔衮这封亲笔信的内容原文抄录一份送过去,让他明白身边那个副将到底在卖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借吴三桂的刀除掉高第?”

    “除不除得掉是他的事,我只负责在他们中间点一把火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用手掌用力搓动脸颊。

    两天一夜未眠的疲惫顺着眼眶下方的青黑色阴影往外渗透。

    “辽东防线太长了,我现在手伸不过去,只能用信息差当刀子去切肉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提笔开始起草信件。

    她写了几行后停下来询问。

    “落谁的名?”

    “落我的名,晋陕防御使朱盐亭,盖公印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走回桌边拿起那封原信重新审阅一遍。

    “这封原件留着,将来进京面圣时用得上,抄本除了给吴三桂,再给崇祯送一份,派铁猴去太原走蔡懋德的加急驿路。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尤清漪的毛笔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封给尤世威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手里的笔锋停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往下写。

    朱盐亭看着她侧脸被烛光映出的紧绷下颌线。

    “你爹在榆林待了这么多年,辽东人脉比我广,让他帮忙盯住山海关那几个人的动向比我在这里瞎猜管用得多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写完最后一个字,将毛笔搁在砚台上。

    “我爹的性子你清楚,他要是知道高第卖国,第一反应绝对是提刀去砍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砍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新的压缩口粮拆开咬下一角。

    牙床被那块坚硬的粮砖硌得发酸。

    “砍不砍得着是本事问题,但他一动刀,高第的注意力就会被牵扯过去,辽东那边乱起来,多尔衮拿图纸的速度自然会慢下来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将三封信分别折叠好封上火漆。

    “你把大明这棵烂树上的蛀虫一条条揪出来,可你揪得完吗?”

    “揪不完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咽下那口干粮。

    苦味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底。

    “但我能让蛀虫互相撕咬,只要它们顾不上啃树干就行。”

    厚重的帐帘被铁猴从外面掀开。

    冷风卷着雪沫扑进来打在朱盐亭脸上。

    “东家,王登库招了。”

    “招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六家在关外的接头暗桩全吐干净了,盛京那边负责收货的是镶白旗甲喇额真苏克萨哈,每月十五从独石口接应,暗号是‘白山黑水岁贡至’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将口腔里最后一点粮渣吞入腹中,用袖口抹去嘴角的油渍。

    “暗号都吐出来了,打得很惨?”

    “没打。”

    铁猴站在门边连气都没喘匀。

    “尤勇把隔壁翟堂哀嚎的动静放给他听了半个时辰,他连祖宗八代都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头看了尤清漪一眼。

    尤清漪提起笔在一张空白麻纸上飞快记下暗号与接头人姓名。

    “你想用这条暗线往盛京送假情报?”

    “先留着,这条钓鱼线目前不急着下钩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站起身将桌上的信件收拢递给铁猴。

    “这三封信今日就发出去,走蔡懋德的加急驿路,五日内必须送到,你亲自去盯驿卒换马。”

    铁猴接过信件揣进怀里转身走出大帐。

    朱盐亭重新坐回椅子上,将后脑靠着椅背仰面注视帐顶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歇息。

    “入关时间线推迟了半年,听起来宽裕,但如果多尔衮从高第那里弄到正规火器的制造工艺,这个时间窗口会缩短到连一半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帐内烛火被帘缝灌入的冷风吹得摇晃不休。

    尤清漪将三封信的底稿收进袖筒内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的时间比预想中更加紧迫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都紧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向帐门时肩膀擦过尤清漪的袖口。

    “太谷兵工厂的产能要提,大同旧军的训练得加码,流民屯垦队还得扩编,所有事情全压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帐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那碗粥凉了,去伙房热一碗新的喝完再干活,别仗着年轻作践身子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看着他掀帘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过了许久才端起那碗凉透的粥朝伙房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