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赵铁山翻身下马踩进永济官道边的冻泥里。

    两个幽灵军斥候死死压着一个半边棉甲被血糊满的闯军哨骑。

    这哨骑左腿拖着一道边缘发黑的旧创,嘴里塞着半截破布。

    斥候什长石敢当蹲在地上把一块边缘磕缺的腰牌丢到赵铁山脚边。

    “团长,袁字残牌,是袁宗第的旧部。”

    石敢当拿刀鞘挑开哨骑破袄,露出新缝在内衬里的红布标记。

    “新标,现在归闯军先锋营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拔出哨骑嘴里的烂布。

    “谁的先锋?”

    那哨骑吐出混着泥的血沫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刘芳亮刘爷的先锋。”

    石敢当把炭笔抵在随身小本上记录。

    “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五千三四百人,前队是刘爷老营,后头夹了俺们袁将军残部,俺腿伤没好利索被落在后头。”

    石敢当手里的炭笔停住。

    “袁宗第还活着?”

    “活着,左腿中了明军铅子骑不得快马,现在跟在主力后头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换了个方向再问。

    “李自成在哪?”

    哨骑把下巴贴在冻土上不敢乱看。

    “闯王亲自领着中军,对外面喊的是二十万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靴尖在泥地里碾了半圈。

    “我要听真数。”

    “能打的八万出头,杂役民夫另算,大军分三路走,南路压蒲州,东路取平阳,北路冲忻代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斥候捏紧火绳袋没憋住话。

    “八万多战兵一起压过来,官道都能让他们踩塌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扫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要是怕了就把火枪还给小何滚回去筛煤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斥候立刻闭嘴盯向路口。

    赵铁山砸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行军路线谁定的?”

    “宋军师和李参赞定的,俺们只听百户说雁门一线是要紧门槛,只要过了那地方大同就安生不了几天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发出一声冷哼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帮贼寇倒挺会挑门。”

    哨骑求生心切梗着脖子往上抬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大人给口热汤喝吧,俺这条腿再冻下去就真得锯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把腰牌抛给石敢当。

    “刘芳亮的先锋带炮没有?”

    “带了几门小炮,红夷大炮嫌路烂走得慢,都跟在闯王主力大队里。”

    “粮草怎么解决?”

    “蒲州那片先征集,平阳府那边开官仓,沿路就地借粮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干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们闯军借粮的规矩挺全,借完连人家的门板都要一起卸走。”

    北风顺着官道南边刮进谷地,卷起细碎雪粒抽打在众人的铠甲上。

    远处路口放哨的斥候吹响两声短促鸟哨,提示前方五里内路面干净。

    赵铁山直起身下令。

    “裹扎伤口别弄死了,捆结实押回后队去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马鞭指向官道两侧起伏的荒坡。

    “三人一组散开,见烟尘记方位见旗号认颜色,遇到大队人马绝不能恋战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老斥候咧开嘴笑。

    “要是碰见小股落单哨骑呢?”

    赵铁山把马鞭插回腰带。

    “吃得下就全弄死,吃不下就吐出来赶紧跑,别把防御使教的缺德打法给忘了。”

    周围几个斥候发出一阵低笑。

    赵铁山转身走向那匹专门驮着木箱的口外烈马。

    亲兵掀开油布露出包裹严实的战术电台。

    赵铁山摘下手套按住通讯耳机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呼叫大同,我这边是赵铁山。”

    电波杂音在寒风里滋啦作响。

    铁猴冷硬的嗓音在耳机里响起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就着石敢当的小本念情报。

    “永济官道截获闯军掉队哨骑,刘芳亮带先锋五千余人,闯军主力号称八万分三路北上,快则十五日抵近雁门关,重炮随主力行动,粮草就地征借。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安静片刻后切成朱盐亭疲惫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舌头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“活口,腿烂了一条,嘴巴能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带回来,他那张嘴比腿值钱多了。”

    纸张摩擦声从耳机里传出。

    “你离刘芳亮先锋营多远?”

    “估算六十到八十里,中间夹着散哨。”

    “别贴着脸硬看,咱们没开全图视野外挂,你的任务是盯住影子,不是把脑袋塞进刘芳亮饭锅里看他吃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没弄明白外挂是个什么物件,但知道后半句是别贪功冒进。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往北面撤出半日路程,派小股骑兵轮换咬住,发现先锋营转向偏关或者代州立刻呼叫,哪怕我正端着碗吃饭也要叫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憋不住嘴。

    “防御使大人,您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吃吗?”

    电台里传出朱盐亭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滚回来给我加练三天地图作业。”

    周围几个斥候抖着肩膀拼命憋笑。

    赵铁山切断信号扯下耳机塞进木箱。

    石敢当凑近发问。

    “团长,防御使说的影子是个啥意思?”

    赵铁山翻身跨上马背拽紧缰绳。“闯军兵锋的影子已经压过来了,只有死死盯住影子,咱们才能知道他们手里的刀往哪边砍。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,太原巡抚衙门后堂。

    蔡懋德捏着朱盐亭送来的加急信函绕着书案转圈。

    信纸薄薄一页,通篇大意只有一句大同军民共抗闯贼,太原为晋省根本,双方粮道应当同气连枝。

    蔡懋德把信纸拍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钱谷,你说他朱盐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
    心腹幕僚钱谷站在铜盆边把手往袖袍里缩。

    “属下瞧着他这是来借粮的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瞪圆眼睛。

    “他满篇废话里可曾写了一个借字?”

    “朱防御使行事向来不把话说透,他写同气连枝,就意味着他早就把太原大仓底数算进他大同行辕的账本里了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端起茶盏发现茶水早冷透了,杯沿浮着一圈死寂茶沫。

    “太原城里也缺粮。”

    钱谷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嗓音。

    “闯贼主力已经进山西了,若是大同那道铁幕挡不住,太原仓里那些粮食能守住几个时辰?”

    蔡懋德脸上皱纹抽搐。

    “你要本官主动把军粮拱手送去大同?”

    “属下以为先送两万石过去权当买个门前清净,总比将来朱防御使亲自带着大同精骑敲门体面。”

    衙役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冲进院子。

    “抚台大人,平阳方向加急战报,闯军前锋已逼近蒲州城外,沿途几处州县官仓均已失守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死死攥紧那封信,嗓子眼里的怒火全化成了冰渣。

    钱谷上前一步进言。

    “太原主动送粮在面上可说是两镇协防,大同收了粮这笔救命的人情他朱盐亭赖不掉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将攥废的信纸压回书案摩挲。

    “拟文书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拿过装印信的锦盒,手背青筋随之暴起。

    “先调拨两万石往北送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后把后半句话挤出喉咙,像是生生咬碎了文人的自尊。

    “替本官带句话给朱盐亭,就说这粮是太原借给他的,本官不是怕他。”

    钱谷捏笔沾墨。

    蔡懋德又补上一句。

    “再替本官问他一句准话,若是太原城破他大同敢不敢接走这满城百姓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把朱红官印抓在手里砸在文书落款处。

    印章落下的瞬间,太原粮仓的大门算是被朱盐亭隔着风雪彻底撬开了一道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