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兵锋与粮谋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赵铁山骑兵斥候在蒲州以北六十里截获的闯军逃兵被捆得结实。

    扔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回北面三十里的废弃驿站。

    石敢当把人从马背上拽下来,逃兵瘫在冰冷的泥地上,脸上没一点活人该有的颜色。

    赵铁山蹲下去,用刀鞘挑开他胸前的棉甲,露出里面缝着的一块新红布,上头用歪扭的笔画绣了个刘字。

    “袁宗第的人,让刘芳亮收编了?”

    石敢当凑近看了看。

    赵铁山点头,伸手把逃兵嘴里的破布扯掉。

    逃兵剧烈地咳嗽起来,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喘声,断断续续地求饶。

    “大爷饶命……小的什么都说。”

    “袁宗第,活着没?”

    赵铁山刀鞘压在他肩头。

    “活着!左腿中了铅子骑不得马,跟着后队走!”

    逃兵拼命点头,脖颈上的筋绷得发硬。

    石敢当蹲在旁边,炭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响。

    “刘芳亮先锋营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五千三四百,都是老营的精锐。”

    逃兵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“袁将军的残部不到一千,被打散了编进去,大伙儿心里都憋着火。”

    “李自成的主力?”

    赵铁山问。

    “号称二十万,能打的八万出头,杂役不算。”

    逃兵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三路走,南路压蒲州,东路取平阳,北路冲忻代,宋军师说雁门关是门槛。”

    石敢当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团长,这帮贼寇真敢想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没接话,盯住逃兵。

    “行军多快?”

    “快的十五天,慢的二十天,能到雁门关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直起身,远处官道上零星有流民往北逃,灰扑扑的人影拖在冻土上,像一条断掉的绳子。

    “把人带上,回大同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队伍往北跑了不到十里,前方探路的斥候回马狂奔,收着嗓子喊。

    “团长,前头三五个闯军散哨,骑马在官道上晃荡,落单的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勒马。

    “能吃吗?”

    斥候咧嘴。

    “够塞牙缝。”

    “干净点,别留活口。”

    斥候领命冲出去,不到一刻钟,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齐射闷响,随即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赵铁山催马过去,官道边躺着五具尸体,全是闯军哨骑打扮。

    斥候正扒他们身上的腰牌,石敢当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头用炭笔画着从蒲州到雁门关的路线。

    “探路的。”

    石敢当把纸递过去。

    赵铁山扫了一眼,冷笑。

    “探到刀口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纸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拖到草丛里,血迹盖住。”

    斥候们动手极快,片刻便收拾干净。

    赵铁山看了看日头,对石敢当说。

    “传令,全队往北撤三十里,分五路轮换盯梢,两人一组,见到大队立刻回报。”

    石敢当抱拳领命。

    赵铁山带着十几个亲卫继续往北,跑了二十里在一处高坡停下。

    他自己攀上坡顶,举起望远镜扫向南方。

    地平线上那片灰黄色的烟尘比早上更近,更厚,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和旗帜隐约可见。

    黄色的旗面在风里扯动,旗杆顶上绑着红布条。

    他收回望远镜,亲兵掀开驮马背上的油布,露出战术电台。

    赵铁山戴上耳机按下通话键。

    “呼叫大同,赵铁山。”

    电波杂音滋啦响了几秒,铁猴的声音切进来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永济北六十里截获闯军掉队哨骑,确认刘芳亮先锋营五千余人,主力八万,三路北上,携小炮数门,红夷大炮随主力缓行,十五至二十天至关前。”

    频道里安静了一瞬,朱盐亭的声音带着疲惫传来。

    “舌头带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带回来了,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好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继续北撤三十里,小股骑兵轮换咬住,别暴露。还有,让弟兄们留意闯军粮草队伍走哪条路,能摸清最好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防御使是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自成想吃山西的粮,”

    朱盐亭冷笑。

    “我就让他吃不饱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咧嘴。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通讯切断。

    赵铁山摘下耳机塞回木箱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传令,往北撤三十里,分五路盯梢,重点留意粮队。”

    亲卫领命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赵铁山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,调转马头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太原巡抚衙门后堂。

    蔡懋德捏着朱盐亭送来的加急信函,在书案前绕了第三圈。

    信纸只有一页,字迹冷硬,通篇没提一个借字,只说大同军民共抗闯贼,太原为晋省根本,粮道当同气连枝。

    他把信纸按在紫檀木桌面上,掌心沁出薄汗。

    “钱谷,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心腹幕僚钱谷缩着手站在铜盆边。

    “属下瞧着,是来借粮的。”

    “借?”

    蔡懋德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他满篇废话可曾带个借字?”

    “没带,但意思在那儿摆着。”

    钱谷看了一眼门外。

    “闯贼主力已经进山西了,大同那道铁幕要是挡不住,太原仓里那点粮,守得住几个时辰?”

    蔡懋德脸上皱纹拧紧。

    “你要本官主动把军粮送过去?”

    钱谷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先送两万石,权当买个门前清净。总比将来朱防御使亲自带着幽灵卫敲门体面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“你说他会不会真来抢?”

    钱谷苦笑。

    “大人,他连六大晋商的车队都敢夜袭,太原的粮仓未必不敢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闭上眼,额角青筋跳动。

    “拟文书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拿过装印信的锦盒,手背上筋络凸起。

    “先调拨两万石往北送。”

    停了一息,后半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替本官带句话,这粮是太原借给他的,本官不是怕他。”

    钱谷提笔沾墨,在宣纸上快速书写。

    蔡懋德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再问他一句准话,若是太原城破,他大同敢不敢接走这满城百姓。”

    钱谷笔尖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蔡懋德抓过朱红官印,重重砸在文书落款处。

    印章落下的闷响,像是给太原仓的大门钉进了第一颗铆钉。

    衙役急促的脚步声冲进院子。

    “大人,平阳急报,闯军前锋已抵蒲州城外,沿途州县官仓失守!”

    蔡懋德攥紧那封信,信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
    钱谷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大人,粮送出去,面上是两镇协防,这笔人情他赖不掉。”

    蔡懋德把信纸压回桌面,掌心慢慢摊开,又一点点攥紧。

    “去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