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投喂毒饵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“给真东西?”

    赵铁山的马鞭抽在靴面冻泥上,泥点溅到佟养甲袍角,佟养甲没敢躲。

    朱盐亭抽出空纸,写下燧发枪制造工艺几个字。

    尤清漪拨算盘的手停在木档边。

    “你要喂假图?”

    “九成真,一成要命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削掉炭笔毛刺,笔锋落到枪管截面上。

    赵铁山往前凑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哪一成?”

    “药量抬高两成,膛压一上来,枪管先替他们问候祖宗。”

    “能炸?”

    “好铁晚点炸,烂铁第一枪就给工匠开席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乐了。

    “缺德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想替多尔衮鸣冤?”

    “不想,我给缺德鼓个掌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照着草图誊抄,写到火药配比时把墨迹洇重,让那几行看起来被反复核过。

    “枪管内径呢?”

    “收小,弹丸能塞进去,但得费劲,让他们以为铸弹不圆,越修越偏。”

    “弹簧钢呢?”

    “硬度翻倍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皱眉。

    “铁越硬越好,这也算坑?”

    朱盐亭拿起一截废箭杆,双手一折,箭杆咔地断成两段。

    “弹簧要回弹,不能拿来当棺材钉,他们照这个数去炼,簧片比清军的脸还脆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顺手添了一句炉温不足则需反复淬炼。

    赵铁山看得嘴角抽动。

    “这句又干啥?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多烧几炉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断箭杆丢进火盆,火星从炭缝里冒出,很快暗下去。

    “造不出成品,他们先骂炉子,骂铁料,骂匠人,不会先骂图纸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听懂了,靴尖在青砖上蹭出灰印,手腕绳结被他扯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你敢骗王爷?”

    “你们王爷绑我匠人,劫我粮车,还指望我给他包售后?”

    小何站在门边擦弩机,听见售后两个字,布条差点卷进机括。

    佟养甲喉咙里挤出满语,骂到半截又吞回去。

    “王爷不会信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信一半,够他烧银子,烧工匠,烧半年的火器作坊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图纸接过去,又往朱盐亭手边放了一块糖饼。

    “吃掉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的炭笔划歪,帐里几个人同时去看别处,赵铁山把墙上地图盯出了仇。

    朱盐亭咬了一口,干粉沾在指腹,他在茶盏边沿蹭掉。

    “参谋长现在连我的嘴都管?”

    “你若倒在桌案上,这堆破事全得我收尾,我嫌麻烦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糖饼塞进嘴里,没再顶回去。

    赵铁山看戏看得正带劲,尤清漪把算盘往他那边一拨,珠子撞出脆响,他立刻转身去问小何弩机擦好了没有。

    第三张纸铺开,朱盐亭写下代州矿场防卫简述。

    旧矿场明哨,车道,炉房位置都写得差不离,连门口换岗时辰都抄旧账,弹药库和镗削车间却全挪到废弃井巷边,暗哨巡线也故意漏出一道能钻的口子。

    小何擦弩机的手慢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片以前塌过,矿工抬出来时,木板都不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,省得他们再挖坑。”

    铁猴捻了一下腰侧铜钱绳。

    “大人,建奴若照图走,会折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他们越勤快,账面越好看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盯着三张图纸,油灯火苗在纸角跳,他头一次觉得多尔衮那张亲笔索求单烫手。

    朱盐亭写完,把纸交给尤清漪。

    “做旧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揉出折痕,用茶水洇过纸面,再从火盆边抹灰搓进折缝。

    赵铁山看得头皮发紧。

    “你们读书人玩这个,真脏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将门女,别把福王府账房干的缺德事扣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谁背锅?”

    “福王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想了想,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,他死了也不冤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检查过折痕,水痕,灰痕,把三张毒图折进油纸袋。

    “再写一封回信,用王登库的口吻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换纸。

    “口气要多油?”

    “满纸诉苦,半纸要钱,剩下半纸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指了指五百两银票。

    “就写代州管得紧,图纸只弄到半份,匠人名册另算,王爷要下半份,银子翻倍。”

    铁猴手里的铜钱绳断了一根,旧铜钱滚到桌脚。

    “还要钱?”

    “不要钱,他们反倒不信,晋商卖国都知道抬价,王登库若突然讲情义,多尔衮第一个砍他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很快写完,字迹圆滑,每一句都在叫苦,每一句又绕回银子。

    朱盐亭把信递到佟养甲面前。

    “认得王登库的信吗?”

    佟养甲没接。

    铁猴把铜钱放回桌上,铜钱一响,佟养甲才伸出被绑的手,把信夹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完,把信纸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像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油纸袋推到他膝前。

    “现在说你的活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看着油纸袋,比看刀还谨慎。

    朱盐亭竖起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两条路,第一条,拖出去埋了,脑袋送偏关,告诉多尔衮,他派来的牛录连晋商都装不过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靴尖停在油纸袋前。

    “第二条呢?”

    “带图回去,告诉多尔衮,高第这条线不干净,已经被大明朝廷盯上了,建议他先断几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废掉高第?”

    “还行,脑子没冻透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高第回信副本丢给尤清漪。

    “这纸进京,高第满门抄家,到吴三桂手里,高第至少脱层皮,多尔衮继续用他,就等于把尾巴递给我拽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五百两银票重新包好,推到油纸袋旁边。

    “银票也带走,就说晋商嫌少,只肯收一半定钱,另一半要等匠人名册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手指在马鞭柄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放人,放钱,放图,还让多尔衮自己往坑里走?”

    “给他一条看着最省钱的路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低骂。

    “这比砍人阴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砍人只能少几个敌兵,让他们造错枪,查错路,疑错人,能替我省几千发子弹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伸手碰到油纸,袖口带落两张银票。

    铁猴没替他捡。

    佟养甲弯腰捡回去,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回去?”

    朱盐亭看向铁猴。

    “留一匹马,两袋干粮,身上的伤做真些,别弄死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抬头。

    “我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带一个,剩下的留在大同,等你下次送信来换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想有下次?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五百两银票拍到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佟牛录,买卖要有来有回,回去告诉多尔衮,想要下半份,带金子来。”

    天擦黑时,佟养甲被铁猴带到城外废窑。

    小何给他肩上划了一刀,伤口不深,血顺着破袄往下淌,足够糊弄追兵,也足够让他疼到独石口。

    被放回去的汉军旗兵腿伤重新包过,嘴唇冻得发紫,看见佟养甲上马时,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铁猴把马缰扔过去。

    “往北走,别回头。”

    佟养甲翻身上马,油纸袋贴在胸口,硌得他坐不稳。

    马走出废窑口,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铁猴站在窑洞旁,黑色短衣贴着风,腰侧那串旧铜钱少了一枚,轻轻碰着刀鞘。

    佟养甲忽然明白,独石口那天,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晋商。

    他见到的是一群穿旧皮袄的夜鬼。

    马蹄声远去后,铁猴回到行辕。

    朱盐亭站在地图前,独石口,宣府,高第,盛京,几条线被炭笔重新连到一起。

    尤清漪把高第回信副本装进三只信封,用刀背刮平火漆。

    “若多尔衮不信呢?”

    “他会先试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红色木钉按在独石口。

    赵铁山靠在门边,磕掉靴底冻泥。

    “试了就出事?”

    “炸膛,断簧,卡弹,踩坑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摸了摸袖袋,没摸到巧克力,只摸出半截糖纸,便揉成团扔进火盆。

    “他们每多响一枪,离真东西就远一层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封好第三只信封。

    “高第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朱盐亭的视线落到山海关。

    “先让多尔衮疑他,再让吴三桂查他,最后让崇祯杀他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抽出马鞭,又塞回去。

    “一箭三雕?”

    “错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高第回信原件压在地图下,掌心按住山海关。

    “一张破纸,撕开三条狗链。”

    帐外脚步声急起来,尤勇掀帘进来,手里攥着刚拆的军报。

    “大人,偏关来的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身。

    尤勇把军报递上,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山海关位置,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蔡懋德剩下的粮车到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刚要笑,尤勇下一句已经砸下来。

    “押车的人里,多了三十个关宁兵,说奉吴三桂将令,协防粮道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军报,正在拆糖饼的手停在油纸边。

    军报末尾还有一行。

    方光琛随队入关,求见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