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杀招与王牌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王满仓的嗓子已经哑了三天。

    他站在第一道反斜面壕沟的边缘往下看。

    脚底下全是新翻出来的黄土。

    那些黄土湿漉漉地堆在一起,带着冻土层刚化开时那股特有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三千流民分成两班轮换。

    一班在沟底挥镐头,另一班在沿上运土,铁锹和木铲磕碰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深度够了没?”

    王满仓冲着沟底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沟底有人扯着脖子回话。

    “够了够了,都齐腰深了!”

    “齐谁的腰,你的还是马的?”

    沟底没人接茬。

    王满仓直接跳下去,用手里的木尺顺着沟壁比划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再往下挖半尺,大人原话是马腿折了得爬不出来才算数。”

    没人废话。

    铁锹又吭哧吭哧往下刨了起来。

    第一道壕沟从城南三十里处横切东西,顺着地势呈之字形蜿蜒出去。

    壕沟前沿堆起的土方特意拍成了反斜面。

    人站在南边看过来只能看见一片长满枯草的土坡,根本看不见沟底。

    任何从南面冲过来的骑兵,只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连人带马栽进去。

    尤清漪站在壕沟后方的指挥土台上。

    面前的木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工程图纸。

    她手里捏着炭笔,指尖在图纸边缘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图纸上画着三道壕沟的纵深分布。

    壕沟之间是留给铁丝网的阻滞带。

    第一层和第二层已经用红线画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唯独第三层的位置上,只画了一条虚线外加一个问号。

    “库存不够。”

    她没抬头去看身旁的传令兵。

    “去把朱大人请来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来得快。

    他那双军靴底上还糊着壕沟里的黄泥。

    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压缩口粮。

    他走到土台上扫了一眼图纸,视线落在那条虚线上。

    “差多少?”

    “铁丝网拉满三层需要一万六千斤,库存只够一万一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用炭笔在缺口位置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“差五千斤,也就是三成缺口,这三成刚好是第三层的东段和中段,也是骑兵最可能集中冲击的方向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口粮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壕沟后方堆放物资的区域。

    “三叉谷缴获的那批杂式火铳还在不在?”

    尤清漪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三百杆,连枪托带铁管,全堆在东侧仓棚里。”

    “拆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咽下嘴里的干粮,手指在图纸那条虚线上重重一划。

    “枪管回炉拉丝,枪托劈了当柴烧。”

    “三百杆火铳出的铁量少说也有两千斤,拉成细丝够补大半个缺口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的炭笔已经在纸边开始算账。

    “回炉拉丝最快要两天两夜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够用,刘宗敏走上党最快还要九天才能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剩下的三成怎么补?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过身看向南边那片灌木丛生的缓坡。

    “竹桩加陶罐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的笔尖在纸上停住。

    她随即在第三层虚线的东段标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地雷区。

    “用手榴弹改装?”

    “引信不变,外壳换成陶罐,里面塞满碎铁片和火药埋进土里。”

    “马蹄踩上去的重量刚好够触发。”

    “人踩的话,得使劲跺才行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没再多问。

    她直接在图纸上标出陶罐地雷的布设间距和数量。

    “每颗间距三步,东段六百步需要两百颗,加上中段过渡区四十颗,总共两百四十颗。”

    “手榴弹库存够用吗?”

    “够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身往壕沟方向走。

    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交代。

    “通宵把射击土台的定位图画完。”

    “每门迫击炮的射界和死角都要标清楚,明天我要看成品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没接话。

    她手里的炭笔已经在新纸上落下第一条线。

    朱盐亭走下土台时,铁猴正从城门方向策马赶来。

    马背上横着一个被蒙了眼又反绑双手的壮汉。

    正是那个带着辽东口音的马匪头领。

    铁猴翻身下马,把缴获的蒙古文密信递上前。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信纸。

    他借着土台边的火把光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在系统空间里兑换过蒙古文速查手册,现在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大概。

    信不长。

    核心内容只有三句话。

    第一句是说偏关粮道是朱盐亭命脉,断之必乱。

    第二句是说首批百骑为试探,若是得手,后续增派两百人并携带火器。

    第三句是务必在三月底前完成至少三次袭击,彻底瘫痪大同后勤。

    落款没有名字,只戳着一枚满文印章。

    那印记跟佟养甲身上那枚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朱盐亭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那四十辆粮车呢?”

    “赵铁山已经派人去接了,天亮前能进城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转头看向挂着地图的木架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他开口下令,下一句话直接让铁猴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叫尤勇来。”

    “偏关到大同的粮道沿线有三个隘口,每处设五十人固定哨所外加烽火台。”

    “再让他从新编守备队里抽三百人轮换巡逻,日夜不断。”

    铁猴转身去传令。

    朱盐亭在土台边的一截枯木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他把那封密信重新掏出来展开,手指停在第二句话上。

    后续增派两百人并携带火器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袖袋,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剩下那一半被他用糖纸包严实又塞了回去。

    尤清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。

    她看见信上那枚满文印章,手里的炭笔跟着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信里还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信纸翻到背面。

    背面有一行汉文小字,字迹写得潦草。

    代州匠人已至盛京,所造之物与图纸相符。

    尤清漪看完这行字,手里的炭笔不转了。

    “老赵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信纸折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北方的夜空,嗓音比夜风还冷。

    “他知道旧工艺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镗削的基本流程和红衣大炮的铸造法。”

    “但精度参数和合金配方他根本没摸过,那是后来才给老匠头的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拿着炭笔在指节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多尔衮把老赵头的旧工艺和你给佟养甲的假图纸拼到一起呢?”

    朱盐亭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旧工艺配上抬高两成的药量,再加收窄的内径。”

    “盛京兵工作坊三个月内必炸。”

    “老赵头越配合,他们死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炭笔别在耳朵后面。

    她回到自己的制图桌前,重新铺开那张射击土台定位图。

    她开始在纸上标注每门迫击炮的最大射角和最小射角。

    夜风把图纸边角卷起来。

    她随手摸过一块石头压住,手指冻得发红却没放慢写字的速度。

    壕沟里传来铁锹碰石头的闷响,夹杂着王满仓哑着嗓子的骂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太谷兵工厂。

    老匠头把最后一铲木炭填进炉口。

    风箱被拉到极致,炉膛里的火焰从橘红烧成了刺眼的亮白。

    新合金配方要求的炉温比旧配方要高。

    他让阿贵把剩下的两袋精炭全填进去,整座炉壁都在隐隐震颤。

    第一块试锻件在砧台上被重锤连砸了七十二下。

    老匠头停手,用火钳把通红的金属块翻了个面。

    颜色变了。

    旧合金出炉时总是暗红偏紫,可新的这块却泛着一层介于银灰和铜黄之间的光泽。

    看着就像是一面刚打磨完的古铜镜。

    他只停了极短的功夫,用火钳夹起铁块直接浸入淬火槽。

    油液瞬间翻滚沸腾,白色的蒸汽直冲房梁。

    阿贵赶紧用湿布捂住口鼻。

    老匠头从油槽里把试件捞出来,用力吹掉表面的油珠。

    他抬起大拇指在刀面上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清脆的嗡鸣声在车间里荡开,就像有人在一口大铜钟里扔了一把铁珠子。

    声音绵长,尾音经久不散。

    老匠头激动得面皮直颤。

    他把试件拿在手里,对准砧台边缘狠狠磕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有裂纹。

    没有崩口。

    甚至连一道能看清的磨痕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阿贵凑着脑袋想看清楚,被他一巴掌拍开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把试件死死卡在工作台的夹具上,又拿起游标尺量了一遍尺寸。

    淬火后的收缩率比旧合金整整小了三成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后续精磨的余量更可控,废品率能直接砍掉一半。

    他站在工作台前盯着那块试件。

    嘴唇动了好几次,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冲着阿贵咆哮。

    “还站着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赶紧再烧一炉,这回直接拉成镗刀的坯形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亲眼看着它切开铜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