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一堂血肉课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朱盐亭的手指还按在战术地图羊肠沟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火盆里那张糖纸烧到边角发黑后落进灰烬里。

    尤清漪把赵铁山传回来的情报纸条拍在地图边缘,手里的红笔在车队规模,护卫人数下方各划了一道重线。

    “护卫千人却只押八十车先行,李自成学乖了,他故意把粮队拆散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嘴里干硬的压缩饼干强咽下去,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,目光锁定在羊肠沟两侧的等高线上。

    “拆散就对了,八十车直接烧给他看,剩下的一百二十车自己就会因为害怕而变慢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条狭窄的谷道。

    “赵铁山手里只有三千骑,羊肠沟地形太窄,追兵一旦把北口堵住,他的退路就会被咬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只批给他二十个人去动手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抓起炭笔在狭谷北侧高坡画了一个小圈,又在南口外三里处画了第二个圈。

    “二十人上坡打前哨,用火箭点燃粮车,剩下的三千骑全埋伏在外面等着追兵自己冲出来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看着那条战术路线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拿那二十个兄弟当诱饵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在拿那八十辆粮车当诱饵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炭笔丢回桌面,习惯性去摸袖兜却只摸到空气,这才想起最后一颗巧克力已经吃完。

    他眉头轻蹙。

    “李自成现在缺粮,看见满天火光一定会派人救,派少了救不动,派多了就会被赵铁山牵着鼻子满山跑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纸条卷起递给帐外的传令兵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赵铁山挑二十个人上坡,带足火油罐,粮车一旦起火就全员撤退。”

    传令兵刚要转身,朱盐亭又叮嘱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顺便加一句,谁敢在这时候私自抢粮,回来我就让他去挖最苦的第五道壕沟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用力合上账册。

    “你这军令下得比军法还要损人。”

    “砍头太便宜,活活累死性价比更高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水囊扔回给她,大步朝帐外走去。

    夜色压在羊肠沟的上方。

    赵铁山趴在北坡枯草丛里,二十名精锐骑兵分散匍匐在他身后,每个人身前摆着燧发枪和火油罐。

    山下的粮车正沿着崎岖沟底往北爬行,沉重的车轮碾压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石敢当贴着坡顶往下探看,手指捏着燃烧的火绳。

    “头儿,底下的前哨摸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戴着夜视镜屏息凝神,绿光视野里三十多个闯军哨骑正沿着沟底盲目散开,后方五百押粮兵拥挤在车队两侧。

    笨重的粮车把他们的队形挤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石敢当把手指搭上扳机。

    “再近他们就能看见坡上翻土的痕迹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看个明白,他就算看见了也得有命回去写观后感才行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抽出腰间短铳对准最前面那个举着火把的哨长。

    枪口喷出火舌,粗糙铅弹贯穿胸口,哨长手里的火把甩进沟旁枯草堆里。

    二十杆燧发枪同时齐射。

    坡下毫无防备的前哨倒下一大片,剩下的人被谷壁上回荡的枪声吓得拼命往车队里钻,押粮兵丢下长矛连滚带爬躲进车底。

    赵铁山抽出第二支短铳。

    “第二轮对准骡马打。”

    枪声再次连成一片,最前面几匹骡马哀鸣着摔倒在车辕上。

    后方的粮车收不住前冲的势头,沉重车轮互相挤压撞击,整条沟底彻底堵死成一锅烂粥。

    “砸火油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把第一只火油罐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陶罐在粮袋上碎裂,浓稠黑油顺着麻袋缝隙往下流淌。

    石敢当射出的油布箭紧跟着落下,火舌贴着粮袋迅速席卷开来,干燥草料一碰火星就彻底烧旺。

    二十只火油罐接二连三落下,拥挤的车队成了最好的引火通道。

    火焰从第一列车蔓延到第二列车,饱满粮袋烧爆后冒出刺鼻焦糊味。

    谷底里的人扯着嗓子大喊救火,企图冲上去的人刚冒头就被坡上居高临下的补射打翻在地。

    石敢当看着烧成火墙的车队骂了一句脏话。

    “这八十车粮食烧成灰,足够让李自成那老小子喝一壶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收起夜视镜塞进皮套。

    “人家家大业大穷得起。”

    山谷南口传来密集马蹄声,闯军追兵举着厚实木盾往沟口涌进。

    赵铁山把没用的手榴弹挂回马鞍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任务完成全员撤退。”

    二十名骑兵贴着北坡隐蔽小道撤出,裹着厚布的马蹄没有发出多余杂音。

    闯军被满谷火光挡住视线,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拐进丘陵地带。

    赵铁山一口气跑出五里地后勒住战马,按下胸前战术电台。

    “大人,谷里粮车全烧成灰了,两千多闯军追兵被我们甩掉了。”

    电台频道里传出朱盐亭嚼干粮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报伤亡。”

    “全须全尾,就一匹战马崴了脚。”

    “战马崴脚算工伤,回去给它加半把黑豆,人全给我滚去战壕工地挖沟,免得你们觉得骑兵高人一等。”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冲天火光把羊肠沟夜空照得通红。

    远处闯军营地亮堂起来,李自成的中军大帐里没人敢出声。

    李岩把战损粮册放到帅案上,用毛笔把最要命的数字圈出来递给李自成。

    “大帅,前日被烧四十车,今晚又折八十车,全军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撑二十五天的强攻消耗。”

    刘芳亮站在角落里按住刀柄。

    “末将明日亲带三千精骑去把那些夜袭骑兵扫平。”

    李岩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去钻山沟还是翻乱石滩,去踩他早就布好陷阱的空地。”

    刘芳亮被噎得满脸通红,没底气拔刀。

    宋献策坐在油灯下拨弄着几枚铜钱。

    “大帅,朱盐亭在拿粮草买时间,防线壕沟越挖越深,再耗下去我们手里的粮变少,他面前的墙却变厚了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盯着桌上的行军地图,手指按在大同南面那条红线上。

    “都别吵了。”

    帐里争执的人闭上嘴。

    李自成拿起那枚收集来的锥形铅弹在掌心转动。

    “二十五天足够了,十天之内必须把他的防线壕沟给我彻底打穿,传令刘宗敏加快行军速度,十天后必须到达指定位置。”

    到了第七天清晨,北方铁幕防线前三道壕沟全部贯通。

    之字形沟线密密麻麻铺设在大同城南旷野上,倒刺密布的铁丝网拉扯出死亡阻滞带。

    第三层东段缺口用铁丝补上大半,剩下无法兼顾的区域埋满了陶罐地雷和削尖竹桩。

    王满仓坐在黄土沟沿上,嗓子废了发不出声,只能叼着木哨盯工地,看见谁偷懒就抠起硬泥块砸过去。

    朱盐亭顺着壕沟巡视防线,尤清漪抱着几份卷好的火炮射界图跟在身侧。

    两人靴底踩过夯实的炮兵土台,弹药搬运坑道顺着脚下延伸到后方,洞壁用木板撑住,深处堆放着成箱炮弹。

    “防御纵深已经足够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射界图纸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后方炮兵阵地加盖了防护顶棚,能防弓箭和霰弹,遇上重炮防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李自成要是有攻城重炮早就拖过来轰城墙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站在第四道预备壕沟边缘,三阶猛禽鹰眼技能开启。

    南方四十里外的闯军营火在视野里清晰亮起,敌方辎重区的火光明显缺了一大块。

    尤清漪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压缩口粮塞进他手里。

    “赶紧把这东西吃了补充体力,算我还你昨天那半块饼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咬下一大口干硬口粮,在齿间用力嚼碎,抬手指着南方敌营。

    “对面六万主力发起冲锋撞上这条防线,能活着摸到第一层铁丝网的人绝对不超过三百个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转头看着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你手里的牌真有这么大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道反斜面壕沟折断战马,第二道铁丝网把步卒挂成肉串,迫击炮朝着人堆砸空爆弹,野战炮拔掉指挥旗号,燧发枪三段击清理漏网之鱼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口粮残渣全塞进嘴里,声音发哑。

    “李自成一辈子没见过工业绞肉机,我今天给他补上这一堂血肉课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手里的炭笔在掌心转了半个圈。

    “侧翼迂回的刘宗敏所部怎么处理。”

    浑身沾满尘土的铁猴从后方阵地跑上指挥土台,把一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破烂旗片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赵铁山的斥候在东面截获刘宗敏前哨游骑,打着宗字旗号,这支三十人小队连人带马全被杀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旗片,拇指抹开上面干涸发黑的血泥。

    “交战位置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太行山口北侧密林,按脚程推算,刘宗敏麾下两万大军已经翻过山口,距离大同东面最多只剩八天路程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破旗片丢进脚边火盆里,看着那个宗字在火焰里烧黑。

    “东面还要八天,南面正面剩下十天倒计时,两路夹击的时间轴对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东面防御缺口上。

    “想守住这里就必须抽调分兵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手里的炭笔停在布防图上方。

    远处第三道壕沟方向传来陶罐地雷试爆的闷响,夹杂着碎铁片的土浪翻卷而起,用来测试深度的老马受惊发出嘶鸣。

    朱盐亭在声浪中抬头看向东面。

    “派人去把尤勇叫过来,东线这口九死一生的黑锅,咱们得找个命硬的人去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