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回家算账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洪承畴被抬上担架的时候,眼皮抬起,看了看废堡外那五十骑。

    “这是大同兵?”

    灰狗递过去水囊。

    “幽灵军。”

    洪承畴喝了两口水,缓缓咽下。

    “看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领头接应的小旗官韩三刀凑过去,把还剩小半壶的肉汤递过来,盖子一揭,羊膻味还在,热气薄了大半。

    洪承畴接过来,手没什么力,铁壶差点从掌心滑下去。

    铁猴伸手托了一下壶底。

    洪承畴看他。

    铁猴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喝。”

    洪承畴喝了第一口,喉咙滚动,停了停,又喝了第二口。

    第三口下去,他的脸上才有了点活人的颜色。

    铁壶递回来。

    铁猴接过,转手给老鸦。

    老鸦左手接了,仰头灌两口,递给缺耳。

    缺耳喝完给灰狗。

    最后才回到铁猴手里。

    剩下不多,带着点羊油沫。

    铁猴一口喝干,把空壶丢给韩三刀。

    “装水。”

    韩三刀应了声,转身去办。

    铁猴靠到废堡墙边,后脑磕在石头上,磕得挺重,像是用疼来换清醒。

    灰狗看见了,没吭声。

    铁猴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韩三刀刚把水灌好,听见这字差点把水囊塞歪。

    “铁猴哥,赵团长说让你们歇半个时辰,东家那边也说,别急这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铁猴把枪插回胸前。

    “没到家不睡。”

    韩三刀嘴张了张,又闭上。

    跟幽灵卫讲养生,那属于在坟头上劝死人早睡。

    没意义。

    换马很快。

    洪承畴被抬上担架,两匹马一前一后架着走,比横绑在马背上稳得多。

    老鸦换了一匹矮马,右臂重新上药,布条扎到肩头。

    缺耳把短弩检查了一遍,又把最后一支铁矢插回腰后。

    灰狗把掉队追上来的亲卫塞上马,另一个始终没回来。

    没人提。

    洪承畴也没提。

    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东面,眼皮垂下。

    那一眼被铁猴看见了。

    铁猴说道:“派人回去找,会多死两个。”

    洪承畴闭着眼。

    “老夫没让你找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一想也不行?”

    “不耽误走就行。”

    洪承畴低低笑了一声,嗓音发哑。

    “朱盐亭手底下的人,都这么会堵嘴?”

    灰狗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东家更会。”

    韩三刀刚上马,听到这里,也乐了。

    “东家不光会堵嘴,还会堵城门,前些天闯王的人来大同,三拨冲阵,全给堵回娘胎里了。”

    铁猴抬眼。

    韩三刀立刻收笑。

    “东家说,让你知道外头的事。”

    铁猴催马到队首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队伍动起来。

    五十骑分出二十人在前探路,十人在两侧游走,剩下护住担架和补给。

    速度比逃亡时快了不止一截。

    马蹄踩在冻硬的荒地上,节奏密起来,废堡很快被甩在后面。

    韩三刀跟在铁猴侧后方,挑要紧的说。

    “你走后,闯军压大同,东面小孤山打了几天,尤勇守住了,石敢当差点被剁成肉馅,没死。”

    “刘宗敏带三万主力,最后被赵团长绕后端了粮营,活捉。”

    铁猴的缰绳拽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“南线李自成六万人撞铁幕,撞了一天,晚上撤了。”

    “炮打得满地都是坑,野战炮一响,闯军那边跟割麦子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东家晕了一回,醒了又骂……呃,这句赵团长不让往外说。”

    铁猴的缰绳松了回去。

    韩三刀瞄了他一眼,继续。

    “现在闯军往河南退,刘宗敏被截了腿,人还吊着命,东家说那条命以后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城里流民快五万人,粮还够,兵工厂那边在造新车,听说三个月出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火帽枪也成了,尤姑娘拿了一支短铳,十步内能穿棉甲。”

    老鸦听到这里,左手指尖在枪柄上按了按。

    铁猴问:“大同出事,是什么事?”

    韩三刀脸上的碎笑没了。

    “这事赵团长没说全,只说行辕里出了刺客,北巷暗哨死了两个,后井有人进过。”

    灰狗的脸朝大同方向偏了偏。

    “枯松?”

    韩三刀点头。

    “听说是这个名。”

    铁猴的手从缰绳上移到电台位置,又停住。

    没有新命令。

    朱盐亭活着。

    尤清漪还能通过电台传话。

    行辕还在转。

    那就先把洪承畴送回去。

    韩三刀见他不问了,憋了憋,还是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铁猴哥,东家让带的话还有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,主目标活着回来,剩下的账,回家算。”

    铁猴的眼皮垂了半分。

    胸口那把宋钉子的遗枪硌着肋骨。

    挺疼。

    他没动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洪承畴躺在担架上,把这些话听了大半。

    闯军退了。

    刘宗敏被俘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大同守住了。

    李自成转道河南。

    这些消息随便一个丢进京师,都能让内阁连夜吵到天亮。

    可在这支小队里,像几块土坷垃掉进河里,水花都不大。

    铁猴只问了刺客。

    只在乎交任务。

    朱盐亭这人,到底怎么把一群边军残卒炼成这副样子的?

    洪承畴偏头,看向前方那个骑在马背上的瘦硬背影。

    那不是将。

    更像一把被人磨秃又重新开刃的刀。

    会走,会判断,会杀人。

    还会把死人名字记住。

    他想起宋钉子。

    陈七。

    铁猴报战损的时候,朱盐亭在电台那头停了片刻,只问了真名。

    洪承畴当时未发一言。

    现在想起来,那片刻反倒比哭丧有分量。

    队伍越过一片低坡,长城的灰线更近了。

    五十骑轮换开路,速度比逃命时快了将近一倍,从废堡到长城里口的官道只用了半日。

    大同北门外的土路上,车辙印已经密得像蛛网。

    城墙上挂着新修的吊篮,垛口后面有士兵探头。

    黑底红边的小旗在风里抖,城上有人认出了接应队,城门楼里响起号角。

    呜的一声,短促有力。

    韩三刀勒马回头。

    “铁猴哥,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铁猴看着缓缓落下的吊桥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城门内阴影铺到马蹄前,他才按住电台。

    “报告,抵达大同北门,洪承畴存活,苏克萨哈确认击杀,幽灵卫返队。”

    电台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朱盐亭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进城。”

    铁猴松开通话键。

    城门洞里,阴凉扑脸。

    担架被抬进去的时候,洪承畴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看见城内两侧站满了兵。

    没有喧哗。

    没有迎接。

    一排排火枪斜抱在胸前,枪口朝天,刺刀像一片短铁林。

    那些兵的眼神扫过担架,没有敬意,也没有敌意。

    像清点入库的辎重。

    洪承畴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,他不是洪督师。

    也不是松锦败军的残魂。

    他是朱盐亭从皇太极嘴里撬下来的一颗牙。

    值钱,也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