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碾压时代的齿轮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马经纶带着奏疏离开大同的第三天,太谷兵工厂的急信送到行辕。

    信上就六个字,铁壳子能走。

    朱盐亭当天出城,腰上还缠着药布,车厢里放着王承恩那只暗盒,没拆,留着压桌脚都嫌晦气。

    太谷兵工厂的院子里,朱盐亭站在一个丑东西面前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三个轮子,前面一个小的负责转向,后面两个大的是铁圈包木毂。

    车身是6mm钢板锤出来的,弧面不圆,锤痕密密麻麻,像被一群铁匠拿拳头捶过。

    顶上铆了个半圆铁罩子,边沿用火锻咬口锁住,底座能转,那是机枪塔的位置。

    车身中间是四个脚踏位,链条从踏板连到后轮轴承,齿轮咬合的位置抹着厚厚的猪油。

    老匠头站在旁边,双手抱胸,下巴抬得老高。

    “丑是丑了点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绕着这玩意儿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试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试了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伸手拍了拍车身,铛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四个壮汉蹬,平路每时辰十五里,比步兵快,比骑兵慢,追人不成,顶着箭雨往缺口里钻够用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蹲下来看底盘。

    链条是铁匠手打的,每一节环都有锉刀痕迹,粗细不完全一致但咬合还算紧密。

    齿轮是老匠头的心血,十四天锉出两组,每一个齿的间距他拿卡尺量了不下二十遍。

    “转向呢?”

    老匠头走到车前头,握住那根从驾驶位伸出来的铁把手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前轮偏了,车身跟着往左歪了三寸。

    “靠左右轮差速,左脚踏停,右脚踏转,车就往左拐。”

    “会翻吗?”

    “慢点不会,快了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够实在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操作复杂了点,但练几天能上手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防护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等的就是这句。

    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杆缴获的鸟铳,填药捣实,架在十步外瞄着车身侧面。

    “东家退后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后退五步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白烟散了之后,老匠头走上去指着车身。

    钢板上多了一个浅坑,铅弹嵌在坑底,变了形,没穿透。

    “看见没?”

    老匠头拿指甲抠了抠那颗变形的铅丸,抠下来托在掌心给朱盐亭看。

    “鸟铳十步打不穿,弓箭更不用说,铁簇箭射上去跟挠痒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那颗铅丸捏了捏,又看了看钢板上的浅坑。

    坑深不到一分。

    “重甲骑兵冲撞呢?”

    老匠头拍了拍车身后部那块加厚的挡板。

    “三百斤铁壳加四个人的体重,六百多斤压在三个轮子上,骑兵冲过来撞一下,顶多把车推歪。”

    “掀得翻吗?”

    “除非三匹马同时撞一个点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绕到车后。

    “排烟呢?”

    老匠头嘿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人蹬的,排个屁烟。”

    人力驱动,不烧油不冒烟,唯一的噪音是齿轮转动时的咔咔声和链条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“我坐进去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东家,你腰伤还没好。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战场上死人不会替我试视野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闭嘴,招了招手,四个兵工厂的壮汉从旁边跑过来,一个个钻进车身中段的脚踏位。

    朱盐亭把身子弯下去,从侧面的小门钻进驾驶位。

    里面窄,肩膀两侧贴着冰凉的钢板,头顶是机枪塔底座的铸铁环。

    前方一条横缝是观察口,宽两寸,够看路。

    “蹬。”

    四个壮汉同时发力,链条哗啦啦转起来,车身晃了一下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速度从零开始往上提。

    十息之后,稳住了。

    车身在土路上颠得人肋骨发麻,第三十几步时链条卡了一齿,后轮抽了一下,四个壮汉差点把脚蹬空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车又滑出两步,停在一堆煤渣前头。

    朱盐亭的脑袋差点磕在顶上。

    “减震呢?”

    老匠头跟在旁边小跑,气喘得像刚拉完风箱。

    “没有,加了弹簧片会断,木头垫子又吸不住劲,这个问题还在想。”

    “链条刚才卡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齿距不匀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咬合声二十步外能听见。”

    “东家,你骂归骂,别一句一句往心窝上戳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握着转向把手拧了一下,车身往右偏了一些。

    转弯半径大概十步左右,不算灵活,但比一匹马调头快。

    “再停。”

    四个壮汉收了脚,车惯性滑了两步停住。

    朱盐亭从侧门钻出来,站在车旁拍了拍那块锤痕累累的钢板。

    丑。

    真丑。

    比系统蓝图上那个流线型边三轮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齿轮是手锉的,链条是手打的,钢板是锤出来的,铆缝和咬口歪得能塞进去一根筷子。

    但它能动,能防,能载人,能架枪。

    朱盐亭看向老匠头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定型车。”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算验证壳子。”

    “能走就不是废铁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对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又拍了一下车身。

    “月产多少辆?”

    老匠头搓了搓手。

    “东家,齿轮是大头,一组齿轮十四天,两组才够一辆车。”

    “钢板呢?”

    “铁矿那边产量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链条呢?”

    “能批量打,也是齿轮卡脖子。”

    “加人。”

    “加多少?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几个能锉齿轮的匠人?”

    “就我和老孙头两个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从俘虏里筛铁匠,选手稳的,教他们锉,一个月内带出四个能上手的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咧嘴。

    “那得月产两辆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,先产六辆成一个突击排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东家,那机枪什么时候装上去?”

    朱盐亭拍了拍那个空荡荡的机枪塔底座。

    “车成了再说枪,先把底盘和传动稳住。”

    “减震呢?”

    “加一层牛皮垫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齿轮呢?”

    “精度再提一档。”

    老匠头点头记下。

    朱盐亭从车旁退开几步,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台铁壳乌龟。

    三个轮子趴在黄土地上,钢板在四月的日头底下反着灰光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还不是定型车,只是能动的验证壳子。

    真要上战场,至少还得三个月。

    但三个月后,它会成群结队地碾过战场。

    骑兵砍不动,鸟铳打不穿,弓箭射不进去,里面架一挺轻机枪,冷兵器时代的任何军队遇上它,就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
    朱盐亭把手按在胸口系统空间的位置,感受了一下那个沉默的面板。

    气运值。

    四阶进阶随时可以激活。

    六辆边三轮突击车,三个月后出齐。

    洪承畴的民政体系正在搭建。

    扩军计划已经启动。

    给我三个月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老匠头已经蹲在车底下拿卡尺量链条张力,嘴里骂骂咧咧嫌铁环不够圆。

    朱盐亭抬脚走人,靴底碾过一片铁屑。

    走到外头,尤清漪靠在马车边等着他。

    “看完了?”

    “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朱盐亭上了马车,腰伤让他上车的动作发硬。

    “丑,但能用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跟着上来坐到他对面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信。

    “赵铁山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来拆开。

    赵铁山的字跟他人一样糙,三行字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东家,偏关方向有蒙古散骑出没,约三十骑,不像劫掠,像在探路,要不要截?

    朱盐亭把信折回去。

    “不截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探,探完了才知道商市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不是来买东西的?”

    “来买盐铁的是客,摸营盘的是肉票。”

    马车辘辘往大同方向走,太谷兵工厂的烟囱在身后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尤清漪看着他闭着眼的脸。

    脸色比十天前好了一些,但还是白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他手边。

    朱盐亭睁开一只眼。

    是一小块蜂蜡纸包着的东西,掰开来里面是炒熟的芝麻碾成粉,混着猪油和蜂蜜压实的块状物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让伙房试的,芝麻,猪油,蜂蜜,炒面,压在一起晒干,比压缩口粮甜,比糖盐水顶饱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掰了一小块塞嘴里。

    甜,油,香,热量从舌尖一路落进胃里。

    “味道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