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八旗兵戈同室操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盛京天佑门外,泥水漫过马蹄。

    正白旗甲兵伏在城壕后沿,弓弦齐鸣,重箭穿过雨幕,钉进两黄旗盾车的木板。

    箭尖穿透三寸厚的榆木,扎在后排甲兵的肩甲上,被挤得只剩下半个箭簇。

    盾车后的两黄旗还没稳住阵脚,城头火箭已经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油布裹着箭杆,火头扎进湿泥,烧不旺,却足够把壕沟里的身影全照出来。

    “正白旗在城外!”

    “射城头!”

    “先砍开门闩!”

    两边喊的是同一种语言,穿的是同一种甲胄。

    区别只有甲胄的颜色。

    正白旗的甲兵举盾冲到天佑门下,两名巴牙喇兵扛着重斧,斧刃比人脸还宽。

    第一斧劈在门板上,木屑飞溅,门缝裂开一指宽。

    第二斧紧跟着落下,铁环被震断,门板往内凹进去半尺。

    第三斧还没落,城头换成了短铳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持斧甲兵胸口开了洞,身体撞在门板上,重斧脱手,连人带斧滑进泥里。

    后面那个还在提斧,第二声枪响已经送到。

    砰!砰!砰!

    城头短铳排成两列,前排射完蹲下,后排接替。

    正白旗前锋倒下一片,后排踩着同袍尸体继续往前压。

    他们曾在松锦战场冲垮明军,也曾在辽东雪原追着溃兵砍到天亮。

    可今日没有明军。

    没有外敌。

    只有城头上的两黄旗,和城外的正白旗。

    皇太极死了。

    入关大败。

    福临和国印失踪。

    原本被皇太极一只手压在桌底下的继承大统问题,被那发子弹、那场败仗同时掀了出来。

    谁掌幼主,谁就能借幼主名义调兵。

    谁拿国印,谁就能把私兵写成奉诏大军。

    两样都没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,只看刀够不够快。

    天佑门北侧,豪格披着半身铁甲站在垛口后,手举火把,朝城外嘶吼。

    “多尔衮!你擅调大军,丧师辱国,八旗儿郎死了无数!还敢带兵逼宫!”

    雨声压住了半边喊话,城外仍有人听见。

    正白旗阵后升起一面残破的白旗。

    多尔衮没有露面,代他回答的是一名巴牙喇甲喇章京。

    “豪格矫诏夺位,逼迫太后,杀害宫中侍卫!”

    “国印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幼主在哪里?”

    城壕后又一轮重箭齐射,箭簇撞在城砖上,碎铁迸飞。

    甲喇章京的嗓子压住箭声,最后一句话硬送上来。

    “你交出来,城门立开!”

    豪格把火把往垛口一插。

    “多尔衮手里!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城下撞木又砸上门板,整座门楼跟着抖了一抖,垛口边的碎砖滑进壕沟。

    “那你退兵!”

    “交出幼主,我立刻退。”

    两人隔着半座城门对视。

    没人再提皇太极的遗命。

    也没人能拿出真正的遗命。

    争的是一块印、一名幼主和十几万八旗兵的归属。

    豪格抓起身旁的火箭筒,往城下一指。

    “给我烧。”

    十余支火箭被点燃,裹着油布射向城外。

    正白旗前军举盾,火箭扎入藤盾,火油沿盾面往下淌。

    前排甲兵还没退,后方重箭又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盾牌倒下,甲兵露出。

    城上第二轮火箭齐发。

    雨里响起一片惨叫。

    城外正白旗也推来了两门缴获的红夷炮。

    炮口对准天佑门,炮手用火折子护住药池。

    “装药!”

    “角度低了!”

    “别管,轰门!”

    炮膛刚塞进火药,一枚短铳弹打穿炮手喉咙。

    那人捂着脖子跪下,火折子滚进泥里。

    另一名炮手接过去,刚贴近药池,城头第三排短铳开火。

    两门红夷炮哑在壕沟边。

    正白旗开始向侧翼移动,试图从西侧绕行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正蓝旗巡兵从南巷赶到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只守街口,不愿掺进宫门争斗,可天佑门的炮声一响,南北两边同时调兵,正蓝旗再退,便只能等两方分出胜负后被清算。

    正蓝旗都统站在营门口,手里握着一块腰牌。

    “这是正黄旗的。”

    副官说:“从宫墙边捡的。”

    “宫里的人追到咱们营门口,强抢防区,还留下腰牌。”

    副官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他们想让我们替他们堵正白旗。”

    都统抬头望向北面。

    天佑门火光连成一线,雨水被映成红色。

    “关营门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支援城头?”

    “谁的城头?”

    副官没敢再问。

    北塔附近,巴图趴在一座废弃钟楼的檐口下。

    送话器贴着耳侧,后背上的衣料湿透了,贴在皮上跟结了层冰一样。

    腰间短铳只剩四发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天佑门的正面战况,只盯着北塔下方那条窄巷。

    一名镶黄旗传令官带着六名亲兵从巷口冲出,手里举着红布令旗。

    “去见豪格贝勒!”

    “正蓝旗封营,叫他们开门!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传令官刚走出十步。

    巴图抬枪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传令官扑倒在水洼里,红布令旗飘落。

    “敌袭!”

    “北塔有射手!”

    六人分两队搜向钟楼。

    巴图已经收枪沿墙面落到后院,穿过一条堆满木箱的暗巷,朝正蓝旗营门方向靠近。

    地面上传令官的血正被雨水冲开。

    巴图弯腰,从尸体旁拾起那面红布令旗,用泥水抹掉上面的血点,叠成三折塞进正蓝旗营门外的门缝底下。

    旗面上豪格的手令戳记朝外。

    营门前的正蓝旗巡兵已经听见了北塔方向的喊声。

    “镶黄旗传令官死了!”

    门缝下那块叠成三折的红布还没被发现,最先看到它的是换岗的哨兵。

    他蹲下去,用刀尖挑起红布一角,翻到背面。

    豪格的手令戳记,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都统!”

    正蓝旗都统走到门边。

    “镶黄旗的人死在咱们营门外,豪格的手令也丢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副官说:“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到咱们头上。”

    都统将红布折好收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起,正蓝旗不替任何一旗守城。”

    巴图在对街屋檐下听完这句话,无声地接通送话器。

    “北京,中继。”

    电流声响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正蓝旗封营,拒绝出兵。镶黄旗传令官已死,南营出现观望迹象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正白旗前锋已进北门外壕沟,多尔衮本人可能在后军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往南宫墙方向,他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几名蒙古侍卫护着一辆拆掉车篷的木车,从一块被掀开的石板下钻出来。

    宫墙下方是一条旧地道,入口被杂草盖住。

    车里坐着布木布泰,怀里抱着福临。

    孩子只露出半张脸,被厚毯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布木布泰避开了正门。

    她低声对蒙古侍卫首领说了一句话,侍卫抱起福临先钻进地道。

    布木布泰随后跟进。

    最后一人拖来石板盖住入口,用湿泥抹平痕迹。

    巴图没有靠近。

    他蹲在墙角,数了三枚新鲜泥印,旁边还有一截踩断的蓝布。

    再次接通送话器。

    “北京,目标离宫。两名蒙古侍卫,太后亲自护送,幼主在内。方向西郊。”

    “能截吗?”

    “暂不。城内两旗正在交火,幼主脱离双方掌控。先盯住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天佑门方向,门板终于被撞塌了一角。

    正白旗巴牙喇兵举盾冲进门洞,豪格亲自带人堵在门后。

    虎牙刀砍断一名甲兵脖颈,刀刃撞在第二人肩甲上,火星飞溅。

    “封住门洞!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们进城!”

    两黄旗扔下长弓,抄起短斧和铁叉,沿门洞挤成一团。

    正白旗的人不断往里压,前排死了后排顶上。

    门洞太窄,人数优势变成推挤。

    豪格被撞退两步,亲兵立刻补上。

    “贝勒爷,西侧也有正白旗!”

    “十王亭方向起火!”

    宫城南面已经升起黑烟。

    十王亭附近的库房被点燃,火光照出成队的正白旗甲兵。

    他们从北门压入,试图切断两黄旗与内城的联系。

    多尔衮的旗帜终于出现在雨幕中。

    白底蟒纹大旗,后方跟着两千巴牙喇。

    多尔衮骑在马上,甲胄全是泥,左臂缠着染红的布条。

    一片石的伤还没好利索。

    十王亭的匾额被一支箭射穿。

    下一支钉在旗杆上。

    再下一支射中了举旗的甲兵。

    火焰沿木亭蔓延,倒塌的梁柱砸进人群。

    匾额上“十王亭”三个烫金大字被火舌舔成焦黑色,木片裂开,掉进两旗甲兵混战的泥水里。

    夜半,盛京北门城楼塌了半边。

    巴图收起送话器,沿西城暗巷追向那几枚泥印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他在城外废塔下停住脚步,抬眼借着雨丝辨认方位。

    西郊深处,一座喇嘛庙的后殿透出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巴图从腰间拔出短铳,压低枪口,沿着庙墙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三发。

    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