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血诏真印换生机

作品:《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》

    回京的马跑了半夜,朱盐亭刚在偏厅合了一个时辰的眼,铁猴便掀帘进门。

    “督帅,那老太监在院外跪着求见,说有东西,换他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被人架进屋,右腿敷了药,裹着厚布,走一步拖一步,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,手指扣得发白。

    进门便要下跪,石敢当伸手将他按住。

    “跪着说话,膝盖不疼?”

    朱盐亭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“奴才站着说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把油纸包举过头顶,一层层揭开。

    里头是一张桑皮纸,边角焦黄,上面用炭条勾着线,歪歪扭扭,笔画却落得极认真。

    盛京城,大东门外,药王庙。

    正殿山墙,夹层。

    三个位置,标着三道黑杠。

    “盛京内造监管的是宫里的活计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的嗓子干得厉害,每个字都挤得费力。

    “可皇上在崇祯九年修这座庙时,点的是奴才的工。”

    “夹墙比图纸上厚一尺,青砖对缝,外面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钥匙有两把,一把在奴才这里,另一把跟着主子进了土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图纸,对着窗光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昨天你说,多尔衮讲印在清宁宫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你又告诉我,印在药王庙。”

    “哪句是真的?”

    老太监的腰弯下去半截。

    “多尔衮信的那句话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临终前只跟他说了清宁宫三个字,可动手藏印的人是奴才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让奴才藏完就走,连多尔衮也没告诉实情。”

    “皇太极的印,为什么不放在宫里?”

    “主子说,宫里的东西都是给别人预备的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垂着眼。

    “那方印得自察哈尔,是元人的旧物。”

    “全天下想借它起事的人,从盛京排到辽阳。”

    “搁在宫里,豪格找得着,多尔衮也找得着。”

    “搁在庙里,佛爷看着,没人会去拆菩萨的墙。”

    屋里停了几息。

    “药王庙现在谁看着?”

    朱盐亭问。

    “一个守庙的老道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崇祯九年以后,每年都是奴才送香火钱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不是道士,是奴才的师弟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两个,原先都在盛京内造监当差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把图纸搁在桌上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督帅不信?”

    老太监的腰又往下弯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奴才这条命不值钱,可这张图,是奴才在雪窝子里揣了三个月,一路背进关的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冻掉半根小指,奴才也没舍得掏出来烤火。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,走到地方便知道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朝门外开口。

    “铁猴,把图收进密档。”

    “抄两份,一份给巴图送进盛京方向,一份留底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的嘴唇抖了两下,没有出声,左手把残了半截小指的手往身后藏。

    膝盖失了力,他身子一斜便要跪下,石敢当抓住他的胳膊,将人拽回凳边。

    门外雪地上,布木布泰不知何时站到了廊下,斗篷肩头积着雪,显然已经听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督帅,外臣妇也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,站着说。”

    她迈过门槛,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桑皮纸,随后把手拢回袖中。

    “图是真的,庙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可督帅漏问了一件事,那座庙如今归谁管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盛京城里,豪格登基那年,把城外三里的庙产收了官。”

    “药王庙划给两黄旗牛录,当了马圈。”

    布木布泰语调平稳。

    “图是死的,墙是活的。”

    “墙上多了一道马粪门,或者少了一段墙,这张图便成了废纸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将桑皮纸折了一道,放到桌角。

    “你提这个,想换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换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

    “换命的事,图已经换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换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抽出一页纸,那是昨夜不知从哪里取来的半张旧公文,背面用炭笔写满了草稿,一行接着一行,字迹工整。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来。

    草稿抬头四个字,安置条陈。

    “我母子进关,天下人很快便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布木布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豪格会骂我是叛妇,辽阳那帮人会咒我下地狱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名分,不要岁禄,也不要任何人对我行礼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督帅白纸黑字写下来,写清楚这孩子往后是什么人,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片刻,指尖在袖中收紧。

    “口说无凭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你可以说养他一辈子,明日换了当家的,一句乱臣遗孤,我们母子连埋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抱着账册站在墙边,笔停在指间。

    “你要一纸契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布木布泰点头。

    “跟你们给工匠发工牌,给降将留军籍,是一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朱盐亭看了她三息。

    “尤清漪,取纸。”

    公文纸铺开,砚台里的墨被重新研开。

    尤清漪落笔很快,边写边念。

    “政治避难安置书。”

    “盛京布木布泰暨福临,自即日起安置于北京德胜门外别院,衣食住行按官眷例供给,由财政署按月支取。”

    她笔锋一收,继续往下写。

    “第一条,安置期内,不得干预任何军政事务,不得与关外任何旗部通书信。”

    “违者,安置即废。”

    布木布泰眼皮没有抬。

    “第二条,福临入新式学堂,课程由军政厅审定,与北地百姓子弟同规同矩。”

    “不设尊号,不行旧礼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念到安置两个字时,布木布泰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,随后又松开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,安置书一式三份。”

    “军政厅存档,审计科存档,本人执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此书不因任何人事更替作废。”

    “凡北京政权在,此书便在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的笔尖停了一瞬,抬头看了朱盐亭一眼,随后低头收完最后几个字。

    朱盐亭接过笔,在末尾签名,按下手印。

    “拿印。”

    布木布泰伸出拇指,蘸上朱砂,按在纸角。

    指印压得很重,朱砂沿着纸面洇开一圈。

    “督帅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纸上没有写,豪格若是倒了,盛京旧部由谁收。”

    她捧起安置书,对着窗光看了一遍,仿佛要把每个字都记进脑子。

    “你留了这一手。”

    “盛京旧部跪的是印,不是你,也不是豪格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将笔搁回砚台。

    “印到我手里那天,他们跪的也不是印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粮册,铁路,还有火炮。”

    他把桑皮纸推到桌子中间。

    “大清的印,该给大清陪葬。”

    “陪葬品找回来了,礼便快成了。”

    布木布泰盯着他看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在盛京十四年,没听过男人这样讲话。”

    她把安置书折成四折,贴身收好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说天命,你只说粮册。”

    “天命管不了明年的春汛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起身。

    “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午时前搬进别院,孩子的书单,晚上送来。”

    母子俩出了月门,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,一深一浅,小的那串一路蹦着,朝灶房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尤清漪和朱盐亭。

    “这张图,八成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将图纸卷好。

    “老太监那条腿为它冻坏了,人可以撒谎,腿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图是真的,事未必顺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“豪格坐在清宁宫里,手里有半卷血诏,却没有印。”

    “他缺的最后一块东西,和我们缺的是同一块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会去挖?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正拆着清宁宫找。”

    尤清漪把卷好的图纸插进账册,随后将账册抱紧。

    “找不着呢?”

    “找不着便往外翻。”

    朱盐亭望着院外的雪。

    “药王庙离大东门不到三里,他早晚会翻到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完,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,铁猴的喊声撞过棉帘。

    “督帅,盛京六百里加急!”

    朱盐亭回过身。

    “今晨寅时,豪格调两黄旗一千二百人出了大东门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铁猴一脚踏进门槛。

    “药王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