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，足球场上至少有几十名孩子。

    场边还站着几名俱乐部教练。

    他们从很小便开始观察每一个孩子，发现天赋以后，立刻送进更完整的训练体系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，想打篮球的孩子连一块正常场地都很难找到。

    李华一路走过城市，终于真正感受到足球对欧洲体育资源的占据。

    这不是哪个项目更受欢迎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场地、教练、赛事、俱乐部和家长选择，早已形成完整循环。

    孩子随处都能接触足球。

    踢得好，可以进入青训。

    青训表现出色，可以成为职业球员。

    职业足球又能提供远高于普通工作的收入。

    篮球却缺少最开始的那一块场地。

    连球都打不上，自然谈不上发现天赋。

    几天后，李华离开希腊，动身前往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。

    红星青年队与游击队青年队的比赛，被安排在一座小球馆内。

    李华没有戴帽子，也没有刻意避开人群。

    他刚走到入口，一名年轻球迷便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“布鲁斯？”

    这一声喊出，周围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真的是大魔王！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
    “布鲁斯，能给我签名吗？”

    原本准备入场的球迷立刻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一名工作人员也愣了半天，赶紧拿起电话通知俱乐部。

    李华没有拒绝球迷。

    有人递来红星球衣，他直接签在背后。

    有人拿出篮球，他也接过来写下名字。

    一名十几岁的孩子挤到最前面，激动得手一直在抖，签名笔掉在地上两次。

    李华弯腰替他捡起笔：“别急，比赛还没开始。”

    孩子用力点头，抱着签好的球衣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入口处很快聚集了上百人。

    后面赶来的球迷看不见李华，只能举起手机拍摄。

    “他刚刚才从NBA退役！”

    “四座总冠军得主来看青年队比赛？”

    “红星今天有谁出场？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花了十几分钟，才为李华清出通道。

    走进球馆后，李华再次看了看四周。

    这里最多只能容纳一两千人。

    看台离球场很近，座椅规格和美国普通大学球馆差不多。

    球员通道狭窄，更衣室也十分简陋。

    很难想象，红星这样的欧洲篮球名队，青年队比赛条件依旧有限。

    热身已经开始。

    约基奇站在篮下，刚接到队友传球，便发现看台入口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他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很快认出了李华。

    约基奇把球传给队友，主动跑到场边。

    “布鲁斯！”

    李华和他握了一下手：“看起来又壮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约基奇笑道：“教练每天都让我进行力量训练。”

    “适应这里吗？”

    “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约基奇一点也不拘谨：“这里的训练强度更高，队友也更强。我刚来的时候，传出去的球经常没人能接到。”

    红星青年队主教练也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没人能接到，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传。”

    主教练笑着和李华握手：“他刚来时速度很慢，弹跳也不出色，我们甚至怀疑过他能不能适应。”

    约基奇也不介意：“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“速度还是慢，弹跳还是不出色。”

    周围几名青年队球员直接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主教练随后补充道：“但他知道篮球会去哪里，也知道队友应该站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俱乐部已经在讨论，下个阶段把他提拔到成年队。”

    约基奇脸上的笑容立刻更明显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李华，显然想听到一句评价。

    李华只是点头：“先把今天的比赛打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约基奇转身回到球场。

    比赛开始以后，他很快成为红星青年队的进攻中心。

    游击队连续两次夹击他的低位。

    第一次，约基奇把球送到底角，队友命中三分。

    第二次，他转身假投，等协防球员起跳后，又把球从对方腋下塞给空切队友。

    看台上响起大片掌声。

    约基奇自己出手不多，却几乎参与了红星所有进攻。

    第三节，游击队不敢继续包夹。

    约基奇立刻在低位连续得分。

    一次勾手，一次篮下放进，还抢下进攻篮板造成犯规。

    终场结束，他拿到十七分、八个篮板和七次助攻。

    数据十分全面。

    约基奇走下球场后，第一时间来到李华面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打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李华只给出一句简单评价，随后便和主教练谈起其他事情。

    约基奇站在旁边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自己打出这样的表现，至少能得到更具体的肯定。

    可“打得不错”四个字，听起来和评价普通球员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穆尼尔走到李华身旁，注意到了约基奇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他有些失望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点肯定就能让他满足，他很难成为顶级球员。”

    李华看着约基奇重新走向队友：“十七分、八个篮板、七次助攻，对青年比赛来说不错，但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穆尼尔点了点头，随后陪李华离开球馆。

    路上，他忍不住问道：“你先去了希腊，又专程来塞尔维亚，是想继续投资欧洲俱乐部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观察欧洲篮球。”

    “看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优秀球员很多，真正能赚钱的球队却很少。”

    穆尼尔叹了口气：“欧洲篮球一直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足球俱乐部可以靠转播、门票、赞助和球员转会获得大量收入。篮球比赛的商业价值，却连足球的零头都不到。”

    李华说道：“商业收入会直接影响人才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同样有运动天赋的孩子，如果足球和篮球都能打，家长为什么要让他选择篮球？”

    “顶级足球运动员一年可以赚几百万，甚至上千万米金。欧洲最出色的篮球运动员，也很难拿到同等级收入。”

    穆尼尔接话道：“所以真正优秀的篮球运动员，最后都会去NBA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李华点头：“欧洲培养了大量人才，却无法长期留下他们。最好的球员去了NBA，联赛水平和关注度继续下降，商业收入便更难提升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一个循环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不代表欧洲篮球没有潜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