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涅盘火

作品:《草稿纸随笔

    北狄大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苏月白将虎符塞进琴身暗格时,听见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她迅速扯散发髻,将胭脂抹在唇角——方才从主帅身上窃取虎符时,那老东西临死前扯破了她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姑娘!”几个北狄兵闯进来,见她伏在尸体旁啜泣,松垮的衣衫露出雪色肩头,“元帅他...”

    苏月白抬袖掩面,哭得梨花带雨:“大人饮了酒,突然就...”话音未落,她瞥见为首那人腰间的狼头图腾——是摄政王派来的死士。

    那人冷笑:“搜身。”

    粗糙的手掌即将触到她衣襟时,苏月白突然拔下金钗刺向对方咽喉。血溅上琴弦的瞬间,她抱起焦尾琴冲出营帐。

    “抓住那个细作!”

    火箭如雨点般射来,苏月白翻身滚进粮草堆,火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她想起临行前影煞往她袖袋里塞平安结时,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:“带着这个...我娘说能保平安。”

    现在这枚平安结正贴着虎符,在怀中发烫。

    火势蔓延得极快,她被困在粮草营中央。北狄兵层层包围上来,箭矢钉入她脚边的土地。苏月白低头看了看琴身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也好。她取出火折子,轻声哼起《凤求凰》的调子。既然带不走虎符,那就让这三万北狄铁骑为它陪葬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爆炸声响彻云霄时,影煞正斩下最后一个拦路敌将的头颅。他看见粮草营方向升起的浓烟,心脏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苏月白!”暗卫统领疯了般策马冲进火海,灼热的空气烫伤了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他在燃烧的粮垛下找到她时,姑娘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,怀中却紧紧护着焦尾琴。影煞颤抖着去探她鼻息,指尖触到微弱的温热。

    “...还好。”苏月白突然睁开眼,从烧焦的袖袋里摸出那枚平安结,“没弄脏你送的...”

    平安结鲜红如初,映着她苍白的笑脸。影煞一把将人抱起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撑住,我带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北狄士兵还在不断涌来。影煞单手挥刀,斩落飞来的箭矢。怀中的姑娘轻轻扯他衣襟:“虎符...在琴腹...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去,苏月白胸口插着半截断箭,鲜血正不断渗出。暗卫统领赤红着眼晴杀出一条血路,所过之处尸横遍野。

    回到临时营地时,楚云舟正在给伤兵包扎,见到他们这模样惊得扔了药箱:“我的祖宗!你们这是去炸北狄老巢了?”

    影煞小心翼翼地把苏月白放在草垫上,转头揪住楚云舟的衣领:“救她!用你珍藏的千年参!”

    “轻点轻点!”楚云舟龇牙咧嘴地掏出个小玉盒,“这可是我留着娶媳妇用的...”

    苏月白在剧痛中醒来,看见影煞正用匕首割开她肩头的衣物。她虚弱地笑:“原来...你也会急...”

    暗卫统领的手稳得可怕,剔出箭头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。当他把参片渡进她口中时,苏月白听见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第一次说了长句:“等你好了,我带你回天门山看沙枣花。”

    楚云舟在一旁啧啧称奇:“铁树开花啊这是...”

    营帐外突然传来号角声。影煞为苏月白盖好毛毯,提起染血的刀:“北狄援军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时衣角却被拉住。姑娘染血的手指在他掌心慢慢划着——是暗卫营教过的暗号。

    “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影煞怔了怔,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。他郑重地点头,转身掀帘而出。

    楚云舟蹲下来检查苏月白的伤势,忽然压低声音:“告诉你个秘密,那傻大个昨晚对着你的平安结练了一夜‘等我回来’的手语。”

    苏月白望着帐外厮杀的背影,轻轻握紧了胸前的平安结。火光映着她温柔的眼眸,那里倒映着一个为她浴血而战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