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尘封的往事

作品:《草稿纸随笔

    那句“霁澜,你其实……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,对吗?”如同带着钩子的羽毛,轻轻搔刮着沈霁澜冰封的心湖,激起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猛地后退一步,仿佛被那过于亲昵的称呼和直白的质问烫到,周身寒气骤升,试图重新筑起那道无形的屏障。“放肆!”声音冷冽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。

    谢璟却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趁着他心神微乱的刹那,指尖灵力悄然加重,再次抚过那面刻满符文的墙壁。这一次,他并非随意感应,而是循着某种特定的轨迹,将灵力精准地注入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,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,竟从中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一股更为古老、更为沉寂,带着书卷和时光腐朽气息的味道从缝隙中弥漫出来。

    沈霁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,冰眸中闪过一丝惊疑。这禁地深处的机关,连他都不曾知晓,谢璟如何得知?还如此轻易地就打开了?

    谢璟回头,对着沈霁澜露齿一笑,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,甚至带着点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:“剑尊,看来我找到‘东西’了。要一起进来看看吗?或许……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。”

    他不等沈霁澜回答,便率先侧身闪入了那道缝隙。

    沈霁澜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。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制止谢璟,将他带离禁地,依规处置。但内心深处那股被勾起的、关于百年前往事的疑云,以及谢璟身上越来越多的、无法解释的谜团,像一双无形的手,推着他向前。

    最终,他还是迈步跟了进去。缝隙在他身后悄然闭合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密室,四壁皆是石制,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镶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光泽的硕大夜明珠,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密室中央,摆放着一张积满厚厚灰尘的石桌,石桌上,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颜色发黄、材质特殊的古籍和卷轴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
    谢璟已经走到了石桌前,毫不顾忌那些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,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兽皮卷轴,轻轻吹开浮尘,展开。

    沈霁澜站在密室入口处,没有靠近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璟的动作。密室内空间逼仄,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,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谢璟专注阅读时,长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,以及那微微抿起的、带着严肃弧度的唇。

    这一刻的谢璟,身上那种惯常的、带着刻意勾引的慵懒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、近乎肃穆的专注。这种神态,莫名地让沈霁澜感到一阵心悸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只有谢璟翻阅卷轴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。

    忽然,谢璟的动作顿住了。他拿着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沈霁澜,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,有震惊,有恍然,还有一丝……沉痛的愤怒。

    “沈霁澜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哑,不再带着那种刻意的撩拨,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你过来看。”

    沈霁澜心头一跳,几乎是没有犹豫地,几步便走到了石桌前。他低头,看向谢璟手指所指的那卷兽皮古籍。

    那上面记录的,正是百年前那场震惊整个修仙界的“陨星之祸”——也就是他那位惊才绝艳的故友,谢璟(前世)陨落的事件。

    然而,这卷由合欢宗秘密记录的卷宗,与他所知的天机阁对外公布的版本,有着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差别。

    卷宗上明确记载,当年“谢璟”并非完全是因为在天劫中为救苍生而力竭陨落。天劫虽凶险,但以他当时的修为和准备,本有一线生机。真正导致他魂飞魄散、肉身崩毁的,是在渡劫最关键的时刻,被人从背后以极其阴毒隐秘的手法,注入了一道扰乱心神、侵蚀灵台的“蚀魂魔气”!

    正是这道突如其来的魔气,打断了他对抗天劫的节奏,使得他内外交困,最终道消身殒。而由于天劫能量的狂暴冲刷,这道魔气的痕迹被极大程度地掩盖了,事后调查也被引向了“渡劫失败”的结论。

    卷轴上甚至提到了几个模糊的线索,指向当时在场的一些人,其中……隐隐包括了如今位高权重的几位,甚至与魔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。

    “蚀魂魔气……”沈霁澜低声念出这四个字,冰封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,那双终年积雪的眸子里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一直以为,故友是堂堂正正为守护苍生而死,虽憾,却无愧。可如今这卷宗却告诉他,那场悲剧背后,可能隐藏着卑劣的谋杀!

    是谁?是谁能在那种情况下,悄无声息地靠近并暗算他?目的是什么?

    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,百年来固守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狠狠击碎。他下意识地伸手,想要拿起那卷轴看得更仔细些,指尖却因为心绪的剧烈动荡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卷轴的刹那,谢璟的手却覆了上来,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那只手带着温热的体温,与这密室阴冷的气息格格不入,却异常坚定。

    沈霁澜猛地一颤,想要抽回,却被谢璟紧紧按住。

    “现在,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查了吗?”谢璟抬起头,直视着沈霁澜震惊而混乱的眼睛,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沈霁澜的心上,“我不是在探究与你无关的往事,沈霁澜。我是在查我自己的‘死因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沈霁澜骤然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
    “那道蚀魂魔气,要的是他魂飞魄散,永不超生。所以,你不觉得……我如今能站在这里,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吗?”

    密室内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沈霁澜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青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沉痛、愤怒,以及那深藏在眼底、几乎要与记忆中那人重合的倔强与骄傲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封闭了百年的心门上。

    尘封的往事被撕开一角,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真相。而眼前这个一次次引他失态的青年,与这残酷真相之间,那千丝万缕、无法忽视的联系,让他第一次,真正开始正视那个荒谬却又无法抗拒的猜想。

    他……到底是谁?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【晚安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