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魔尊的阴谋
作品:《草稿纸随笔》 山崖上的晨风带着料峭寒意,却吹不散沈霁澜心头的纷乱。他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,直到天际的朝阳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,将他的影子在岩石上拉得细长。
道袍上的褶皱终究被灵力抚平,恢复了往日的平整,只是那份被触碰、被扰乱的心绪,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涟漪层层荡开,再难平息。他抿着唇,最终还是没有束起那未绾的墨发,任由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落拓。
回到下榻的别院时,值守的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,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,但慑于剑尊平日积威,无人敢多问一句,只垂首恭敬行礼。
沈霁澜径直走入静室,关上房门,试图借助打坐来平复躁动的心湖。然而,一闭上眼,昨夜星河璀璨,那人低语“为你而来”的声音,眼帘上轻柔却滚烫的触感,以及今晨醒来时倚靠着的温暖肩头……所有画面和感觉便争先恐后地涌现,清晰得令他心烦意乱。
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几个周天,非但没有平复,反而因心绪不宁而隐隐有滞涩之感。他不得不放弃,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复杂。
就在这时,静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弟子焦急的通报声:“剑尊!不好了!出事了!”
沈霁澜眉头一蹙,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冰雪之姿,只是眼底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藏起的波澜。他起身,拂袖打开房门。
门外,是一名合欢宗的内门弟子,脸色煞白,气息不稳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漆黑的玉简,那玉简上缠绕着不祥的魔气。
“何事惊慌?”沈霁澜的声音冷冽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那弟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颤抖着举起那枚黑色玉简:“剑尊……楚、楚师兄他……他被魔尊江墨离掳走了!这是……这是魔尊派人送来的!”
沈霁澜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。他接过那枚玉简,指尖触碰到那阴冷的魔气时,玉简表面黑光一闪,一道嚣张而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:
“沈霁澜,别来无恙啊?你那个宝贝徒弟,如今正在本尊的魔域做客。啧,这张脸,确实有几分像你那早死的白月光,难怪你如此珍视。”
声音顿了顿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“想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,很简单。三日后,子时,黑风崖。记住,只准你一人前来。若让本尊发现你带了任何帮手,或者玩什么花样……呵呵,你就等着给你的小替身收尸吧!当然,如果他运气好,或许还能成为本尊麾下的一具魔傀,届时你们师徒相残,想必也是一出好戏!哈哈哈……”
猖狂的笑声在识海中回荡,渐渐消散。那枚黑色玉简也随之“咔嚓”一声,碎裂成齑粉,从沈霁澜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静室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跪在地上的弟子大气不敢出,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,冰冷的杀意如有实质,让他头皮发麻。
沈霁澜站在原地,面色如常,甚至比平时更加冷峻,但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眼底那片终年不化的雪,此刻仿佛凝结成了万年不摧的玄冰,寒意彻骨。
云舟……被江墨离抓走了。
是因为他。江墨离一直视他为眼中钉,肉中刺,数次设计加害未果,如今,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云舟身上。是因为他这些时日对谢璟异常的关注,让江墨离察觉到了什么?还是单纯因为云舟那张与“阿璟”相似的脸,是他沈霁澜众所周知的“软肋”?
无论是哪种原因,都不可原谅!
“消息还有谁知道?”沈霁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静得可怕。
“回、回剑尊,弟子接到玉简后,立刻前来禀报,尚未……尚未告知他人。”那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。
“封锁消息,不得外传。”沈霁澜命令道,“尤其是……谢璟。”他提到这个名字时,语气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。
“是!弟子明白!”那弟子连忙应下,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。
静室门口,只剩下沈霁澜一人。他负手而立,望向魔域的方向,目光锐利如剑,仿佛要穿透重重空间,直抵黑风崖。
独自赴约。
江墨离的修为深不可测,魔域更是龙潭虎穴,凶险万分。此去,无疑是九死一生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楚云舟是他的徒弟,是他百年孤寂中,因那几分相似的容貌而带在身边,寄托了某些难以言说情感的载体。纵然他知道这只是替身,是对逝者的不敬,可百年光阴,并非毫无痕迹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云舟因他而死,或者……变成不生不死的魔傀。
更何况,江墨离此举,更是对他沈霁澜、对修仙界的公然挑衅!
他必须去。
也必须独自去。
任何援手,都可能成为催命符。合欢宗如今内忧外患,经不起更大的动荡。玄寂那边,若是知晓,必定会以“大局为重”、“不应为一人涉险”等理由阻拦。而谢璟……
想到那个名字,沈霁澜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。那个步步紧逼,用各种方式撬动他心防的青年……若是他知道,必定会不顾一切地跟去。
魔域太危险了。江墨离的目标是他,他不能将谢璟也卷入这致命的漩涡之中。昨夜……今晨……那些混乱的、未曾理清的心绪,此刻都不得不被强行压下。眼下,救回云舟,应对魔尊的阴谋,才是首要。
他转身回到静室,开始冷静地准备。检查本命灵剑“霜殒”的状态,清点丹药、符箓,推演黑风崖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陷阱……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,展现着修仙界第一剑尊的沉着与决断。
只是,在他取出那壶谢璟昨日递来的、尚未开启的桃花酿时,动作还是微微顿了一下。酒壶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,和那执着坚定的眼神。
他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将酒壶收入了储物戒的最深处。
然后,他铺开一张传讯符,灵力凝聚指尖,却久久未能落下。
该留给谁?交代什么?
最终,他什么也没有写,指尖灵力散去,那张空白的传讯符被他轻轻捏碎。
无需交代。若他回不来,一切皆是定数。若他能回来……
他闭上眼,将脑海中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强行驱散。
当沈霁澜再次睁开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然。他整理好衣冠,束起墨发,恢复了那个清冷孤高、不容亵渎的剑尊形象。
然而,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于静室中做出决断的同时,合欢宗另一处偏僻的院落里,正在捣鼓药材的谢璟,指尖忽然一颤,一枚淡紫色的药草无声滑落。
他微微蹙眉,抬眼望向沈霁澜别院的方向,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阴霾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魔尊的阴谋,如同骤然聚拢的乌云,沉重地压在了合欢宗的上空,也让某些刚刚萌生的、脆弱的情感,面临着重大的考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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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还有一章,不想上班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