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失踪

作品:《真千金重生后要发疯》

    与此同时,随着海水漂流了一夜的三个人,终于被海浪送上了岸。

    无名小岛上。

    海浪地拍在礁石上,溅起白色的浪花,又慢悠悠地退回去,留下一地狼藉的海藻和贝壳。

    潮水退去后,礁石边的浅滩上,两个人影一动不动地躺着。

    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,金色的光线渐渐铺满沙滩,晒得石头发烫。

    许是感觉到了燥热,又许是身上的伤口在疼,徐逢渔的手指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。

    入目是湛蓝的天空,和……几丛歪歪扭扭的椰子树?

    徐逢渔愣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,所有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——

    沿海公路、两辆大货车、前后夹击、护栏断裂、坠入海里、货车砸在车顶、冰冷的海水、碎裂的玻璃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身,这一下扯动了身上的伤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差点又栽回去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疼。

    徐逢渔四下张望——

    沙滩上,离他不远的地方,沈浣君躺在那儿,脸色苍白如纸,眼睛闭着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忍着疼爬过去,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。

    微弱的,却实实在在的热气拂过指尖。

    徐逢渔悬到嗓子眼的心,稍稍落回去一点。

    浣君……浣君!他轻轻拍她的脸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沈浣君的睫毛颤了颤,慢悠悠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……逢渔?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茫然,我们……这是在哪儿?

    不知道。徐逢渔摇摇头,环顾四周,应该是个小岛。我们被海水冲上来的。

    沈浣君慢慢坐起来,刚一动就疼得龇牙。她的腿被撞了,肿得老高,脚踝也扭了。

    车祸……她喃喃,那两辆货车……

    是冲我们来的。徐逢渔的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他不是傻子。前后夹击,精准卡位,连减速带都算好了——这根本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沈浣君的脸更白了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,芫芫呢?!

    徐逢渔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他沉默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沈浣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
    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芫芫……沈浣君的声音一下子就抖了,她人呢?她不是跟我们一起在车里吗?她、她是不是……

    她不敢说下去了。

    不会。徐逢渔打断她,语气很重,像是在说服自己,车门是开着的,她应该是逃出来了。可能……可能被冲到别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片海域洋流复杂,一个人在海里漂了一夜,生还的概率……

    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沈浣君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都怪我……她哽咽着,如果我不让她跟着就好了,如果我不让司机绕路……

    现在说这些没用。徐逢渔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先看看我们有什么。

    他低头翻了翻身上的口袋——空的。

    手机、钱包、钥匙,全没了。被海水冲走了,也可能是坠海的时候就掉了。

    沈浣君也翻了翻,同样什么都没有。她的耳环、项链都不见了,只剩下一身湿透的衣服,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沙滩上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徐逢渔的手腕上,太阳照射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去——是他的表。

    那块腕表,居然还戴在手上。表壳刮花了,玻璃也裂了,但指针还在走。

    徐逢渔的眼睛,一下子亮了。

    定位器。他说。

    沈浣君愣了一下,随即也看向自己的手腕——她那块女表,也还在。

    对、对!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,幸好表还在!

    徐逢渔点点头。

    现在只需要等,徐逢渔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,怀舟他们一定能找到我们。

    沈浣君攥着自己的手腕,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海平面,太阳越升越高,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那芫芫呢……她轻声说,她没有定位器,她怎么办?

    徐逢渔沉默了。

    周芫刚回徐家没多久。

    这种定制的定位腕表,是徐家早几年定做的——他、沈浣君、徐怀楫、徐怀舟、沈瑜、沈怀瑾,每个人都有。

    唯独周芫,她才回来几个月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给她做。

    徐逢渔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沈浣君看着他的表情,就什么都明白了。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一次,却没有哭出声。

    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味道。

    沙滩上,两个人并肩坐着,看着空荡荡的海面。

    z城,医院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,惨白的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。

    伤者脱离生命危险了。医生从ICU出来,摘下口罩,重度脑震荡,多处骨折,还要观察,但人是救回来了。

    徐怀舟松了口气,紧绷了一夜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。那……另一个呢?沈瑜小声问,眼眶红红的,声音还有点哑。

    医生摇摇头。

    送过来的时候就快不行了,颅内大出血,没挺过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死了。

    货车司机死了。

    唯一能说出真相的人,就这么没了。

    徐怀舟的眼神沉了沉。

    太巧了。

    两辆货车,一个活着一个死了。活的那个是被撞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前车司机,死的那个是主动撞人的后车司机。

    死无对证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徐怀舟回头,看见徐怀楫站在走廊尽头,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,风尘仆仆,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?徐怀楫走过来,目光扫过ICU的门,爸和妈……还没消息?

    徐怀舟摇摇头。

    打捞队还在搜,沿岸的岛也派人去了,但那片海域洋流太乱,不好找。他顿了顿,他们手上有定位表,不知道什么原因,现在还没有显示他们的位置。

    说是这么说,可谁都知道,海上漂了一夜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

    徐怀楫没说话,走到窗边,掏出烟想抽,想起这是医院,又塞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既然选择从政,一直都是胸有成算,多年来什么风浪没见过,可此刻面对自己父母下落不明,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沈瑜站在旁边,听着他们的对话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哽咽着,爸妈……他们不会有事的,对不对?

    徐怀舟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不会有事的。他说。

    声音很稳,像在安慰她,也像在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窗外,天已经大亮了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可失踪的人,还没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