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她只卖解决办法
作品:《全宗门飞升后,债主他不肯走》 幼驼冲进集市时,先掀翻了一筐青梨。
圆滚滚的果子沿石板路四散,摊主尖叫着抄起竹竿。旁边几家商贩也跟着围上来,想把幼驼赶回街口。
“都别打!”
陆小满追得气喘,声音被人群盖住。
竹竿落在幼驼前方,啪的一声。幼驼受惊转向,撞倒布架,半匹红绸盖到背上。它看不见路,四蹄乱踏,沿着香料摊一侧狂奔。
辛辣气味迎面扑来,情况更糟。
姜明妩没有追着驼跑,先跳上一只空货箱。
“想保住摊子的听我说!竹竿放下,香炉盖住,所有人退到铺面里。今日被踩坏的货,先由驿站登记,不登记的一文不赔!”
“凭什么听你的?”青梨摊主怒道,“这畜生就是你们放出来的!”
“因为你再挥一下杆,它下一脚就踩你的钱箱。”
竹竿僵在半空。
姜明妩指向街口:“载春还在驿站,找不到他,就找挂青崖宗临时外务牌的人登记。谁趁乱虚报,万契台巡契使在场复核。”
晏清和站上石阶,亮出执行印。
原本还想围过去的人群终于向两侧退开。
“小满,它在找什么?”姜明妩问。
陆小满盯着红绸下露出的两只耳朵:“找驼群。它看不见同伴,闻到的又全是驱虫香和香料,越赶越觉得四面都是危险。”
“铃声有用吗?”
“这里太吵。它听不清。”
幼驼冲到街心,前面恰好有一辆满载陶罐的货车。车夫勒不住受惊的骡子,货车横在路中央。再往左是人群,往右是一排烧着熏香的摊位。
没有一条路能回驿站。
姜明妩迅速扫过两侧铺面。
“布庄掌柜,你架上最长的粗布,我租一刻钟。”
布庄掌柜探出头:“弄坏了怎么算?”
“按旧布价赔;完好归还,给两成租金。现在拿四匹灰布出来。”
“先付钱!”
姜明妩从腰间取出成本匣的蓝色副签:“青崖宗成本账,晏巡使见证。你不信我,可以拿副签去外务房兑。”
布庄掌柜看了看晏清和,咬牙抱出布匹。
姜明妩让四名驿卒各持一端,从幼驼看不见的侧后方缓慢展开。灰布不是围捕的网,而是两道逐渐收窄的视线墙,将凌乱的人群、货车和香料摊一一挡住。
“所有人跟着布走,不许跑,不许喊。”
陆小满扯下那匹挂在幼驼背上的红绸,动作放得极慢。幼驼看见前方空出的灰色通道,狂乱的步子稍稍一顿。
她摇了摇铃。
叮。
集市太嘈杂,铃声很快淹没。
“不行。”陆小满额角都是汗,“得让母驼回应。”
“母驼在驿站。”
“它们有领队铃。只要把铃声传过来。”
姜明妩抬头看向沿街悬挂的报时铜铃。折柳镇每隔百步便有一只,用细绳相连,平日由镇口统一敲响。
“你能说出节奏吗?”
陆小满点头,敲了三短、一长、两短。
姜明妩让人沿街传话,将节奏一路送往驿站。第一只铜铃响起,第二只接上,声音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长街。
三短,一长,两短。
远处终于传来母驼低沉的回应。
幼驼猛地抬头。
它朝铃声迈出一步,又被香料摊吹来的辛气逼退。摊主舍不得刚点燃的昂贵熏香,迟迟不肯盖炉。
姜明妩直接抓过旁边的湿麻袋罩了上去。
“你赔我香!”摊主跳脚。
“记驿站损失。你若继续烧,伤人部分记你。”
气味一断,幼驼终于走进布障形成的窄道。
围观者刚松一口气,一名抱着糖罐的小童却从铺子里钻出来。母亲伸手没拉住,他正挡在幼驼回驿站的路上。
幼驼看见突然出现的人影,再次加速。
晏清和抬手。
一道弧形金光在小童身前展开,不带攻击,只将他与幼驼分向两侧。姜明妩同时扯动灰布,陆小满摇响领队铃,幼驼擦着金光转过街角,奔向母驼回应的方向。
晏清和把小童交回母亲,没有追上去抢功。
“最后一道防线已用。”他对姜明妩说,“前面靠你们。”
“够了。”
陆小满一路摇铃,走在灰布通道尽头。她没有伸手抓幼驼,只将一把旧草放在地上,自己退开三步。
母驼的叫声越来越近。
幼驼终于停下,低头嗅了嗅旧草。它身上还在发抖,尾巴却不再紧紧夹住。陆小满等它吃下第一口,才缓缓转身向驿站走。
幼驼跟了上去。
集市里响起一阵压抑许久的呼气声。
回到驿站后,剩余驼群已经全部迁入无香的新栏。二十七只短尾驼围在旧草槽边进食,幼驼一钻进门便贴到母驼腹侧。
集市的损失账也跟着送到。
一筐青梨、半匹被踩脏的红绸、两只碎陶罐、一炉被湿麻袋压灭的熏香。另有三家报了“惊吓误工”,开口便要二十灵石。
姜明妩让每名摊主带着受损物到驿站现场登记。青梨按当日市价扣除还能食用的部分,红绸按清洗后折损计,陶罐照实赔,熏香只赔已经燃烧的一段。至于三份惊吓误工,她问清关铺时长与平日流水,只认了半个时辰的实际停业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青梨摊主起初叫得最响,拿到写明赔付日的凭条后反而安静下来。他临走前把没摔坏的梨重新装回筐里,小声道:“我可不是替青崖宗说话。三日不到账,我照样去山门堵你。”
“凭条上写了,尽管来。”姜明妩说。
梁掌柜看着那叠损失凭条,脸色更难看。每一张都把驿站列为责任方,青崖宗只在布障侧门的控制失误后签了协同记录,想把所有货损混进服务费里已经不可能。
梁掌柜当着众人的面擦了把汗,第一句话却是:“幼驼是从你们迁栏路线跑的,集市损失得从三百灵石里扣。”
“先分责任。”姜明妩把两份记录放上桌,“青崖宗负责布障一处侧门留缝,承担因此扩大的现场控制成本。驿站更换饲料和驱虫香却未披露,承担失控起因与集市实际损失。费用各算各的,不能从服务报酬里一把抹。”
梁掌柜瞪向陆小满:“一个没牌的小丫头说是香,就是香?”
陆小满从衣袋中拿出四只封好的小纸包。
“旧草、新料、旧香灰、新香灰,各有取样时辰和经手人。三只试迁驼只吃旧草后恢复进食;香炉撤走后,整群跺脚次数在半个时辰里从四十三次降到七次。这是环境记录,不是诊病。”
她说话时仍紧张,尾音却没有抖。
晏清和核对记录上的见证印:“取样与计次过程属实。”
梁掌柜无话可说。
最终,驿站支付三百枚中品灵石全款,青崖宗从风险准备金中承担布障侧门的修补成本;集市货损由驿站另行赔付。
姜明妩没有急着收匣子,而是取出一份新的三月维护单。
“每十日排查一次饲料、香料、饮水和迁栏路线。发现病症只转交有资质兽医,不收诊治费。价格按驼数与检查次数算。”
梁掌柜看着已经安静进食的驼群:“谁来做?”
姜明妩把笔递给陆小满。
“服务记录责任人,陆小满。”
陆小满愣住:“写我的名字?”
“观察是你做的,结论也是你守住的。不写你,难道写我?”
她用力抿住唇,接过笔,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那是陆小满第一次在正式委托上留下名字,而不是“杂役”“喂养人”或某位御兽师的附属。
梁掌柜盖下驿站印,三月维护单成立。
晏清和将见证联交给姜明妩:“姜管事卖的不是胆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解决办法。”
姜明妩故意凑近半步,仔细看他的神情:“晏巡使终于舍得夸债务人了?”
“这是对合同标的的确认。”
“那你看着我说。”
晏清和的视线落到她脸上,停了两息。
“姜管事卖的是解决办法。”
他语气清稳,耳廓却在午后日光下透出一点薄红。
姜明妩满意地退开:“这次听清了。”
她把那句评价连同三月维护单一起收进账匣,前者不计价,后者能养活人。
程载春在整理驿站旧契时,忽然从一份五年前的供货约里抽出附页。
“姜管事,你看这个。”
附页是垣丰行接管饲料供应时的代理授权。印记右下方有两道狭长权限槽,第二道同样被淡蜡覆盖,只是刮改得没有宗匣底板那么彻底。
晏清和接过契页,神色沉了下来。
同一种代理印格式,不只出现在青崖宗。
他们带着契页回山时,山门前已经停着六辆窄车。
车上没有货,只有六十二只上锁的木匣。
一名素衣女子站在最前方,手里握着厚厚一册债权名录。
“百灯会,许兰因。”她报上名字,“我代表六十二户出资人。”
她看了一眼装着驿站全款的木匣。
“听说青崖宗今日有收入。我们来拿回自己的钱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