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楚含章来抢人
作品:《全宗门飞升后,债主他不肯走》 楚含章开的不是空价。
商枝现有工钱的两倍、长垣宗材料主管名额、一座能独立停炉的工坊、三年内推荐执业牌。契书末尾还写明,若长垣宗越过她的质量结论强行交货,责任由下令者承担。
青崖宗昨夜才投票写下的条件,楚含章今日全给了,而且给得更稳。
商枝把两份契书并排放在核验厅外的石桌上,逐字比较。围观的人起初还替姜明妩着急,见她没有阻止,议论反而渐渐低了。
“姜宗主不劝一句?”楚含章问。
“她在看工作,不是在选我。”姜明妩说,“我劝什么?”
楚含章笑了笑,又让随从拿出第二份契书。这一份给陆小满。
长垣宗愿意替她补齐御兽学堂的两年实务名额,学费由宗门先付,毕业后在驿务部服务三年。其间固定月钱四十枚中品灵石,接触的兽群、药师和持牌御兽师都比青崖宗多得多。
陆小满接过契书时,手指明显缩了一下。
她在青崖宗完成短尾驼迁栏,拿到了三个月维护单,可环境观察员终究不是御兽师。没有牌,她不能诊病、不能签治疗意见,也无法在契兽权属争议里以专业人身份说话。楚含章给她的,正是她一直够不到的门。
“条件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转入长垣宗,现有维护单并入驿务部。”楚含章答,“你负责原来的驼群,但不再以青崖宗名义接单。”
“若我中途退出?”
“按实际学习月数偿还六成学费,不计利息。因伤或考核不合格退出,只偿三成。”
条款不算苛刻,甚至称得上周全。
长垣宗没有挥着灵石羞辱谁。它只是把青崖宗现在给不起的东西,明明白白放在桌上。
回山后,十八个人在前殿开去留会。楚含章获准旁听,条件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给出的完整契书,不能私下逐个加价。
段逢山第一个问姜明妩:“我们拿什么留人?”
姜明妩把青崖宗钱匣全部打开。风险匣十五枚,工钱匣里是已经归属各人的钱,清偿匣不能动。回雁桥维护款刚到账,扣除材料与分配后,能用于新项目的不足三十枚。
“拿不出双倍工钱。”她说,“也建不起完整工坊。”
殿里一阵沉默。
“那还谈什么?”有人低声说。
“谈我们能给什么,不能给什么。”
姜明妩在墙上挂出一张新治理表。炉砖业务今后净收益中,一成进入质量准备,一成归材料与工艺岗位按项目分成;商枝拥有质量否决权,同时必须公开取样方法和停炉理由。陆小满的三月维护单由她担任项目负责人,青崖宗提供记录人和契约支持,净收益中两成归她的个人进修金。程载春的桥路记录全部归个人与宗门共同持有,离开时可带走副本。
“我给不了永久安稳。”姜明妩看向众人,“能给的是,谁做出的能力,名字就跟着谁走;谁承担风险,谁就进入决定席。”
楚含章翻了翻治理表:“利润分成在生意好时可观,生意差时一枚也没有。决策席位还意味着争论和责任。长垣宗的固定月钱不会因一单失败停发。”
“所以让他们自己选。”
“若商枝和陆小满都走,你明日拿什么竞标?”
“改方案,或者输。”姜明妩答得干脆,“我不会把她们关起来换一张中标书。”
商枝一直没说话。她把长垣宗契书翻到执业牌推荐那页:“推荐人是谁?”
“长垣宗丹工院主事。”楚含章说。
“若我的结论与主事冲突,谁拥有最终停炉权?”
楚含章指向契书:“材料主管可以停炉一次。超过一日,须由丹工院主事复核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能推翻。”
“任何组织都不会把无限否决权交给一个人。”
“青崖宗也没有。”商枝把姜明妩昨夜签的短契摊开,“但这里写的是,经营方若推翻我的停产意见,可以交货,责任不能落在我名下。你给我更大的工坊,却仍要我替最终决定挂名。”
楚含章看了她一会儿:“可以改。”
“改完我也不今日签。”商枝收起两份契书,“我刚查出一批被动过手脚的料。现在走,外面只会记得青崖宗的砖裂了,商枝去了长垣宗。我至少要把责任查完,把下一批做出来。”
她留下不是因为姜明妩比楚含章更值得追随,而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尚未从事故里走出来。
姜明妩只问:“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开?”
“对照料到手,半日复核。质量准备金先补到三十枚。”
“成交。”
陆小满却没有作决定。
她把长垣宗契书折好,问姜明妩:“进修金攒到够上学,要多久?”
“按现在的维护单,最少一年半。”
“长垣宗一个月就能让我进学堂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不说以后订单会更多?”
“那是可能,不是已经挣到的钱。”
陆小满咬着唇,把契书放进怀里:“给我三日。”“给你。”
楚含章没有逼她当场表态,反而命随从将学堂考核目录留下。她今日没挖走人,却已把青崖宗每个人真正缺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的随从又把剩余十六份岗位意向放上桌。段逢山可以去长垣宗管三片成熟药田,月钱比青崖宗高八枚;程载春能进入阵工院重新做两年学徒,考试名额由宗门担保。连负责厨房和抄账的普通成员,也各有一份不算优厚却稳定的短工。
前殿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。
楚含章并非只挖最有用的两个人。她给十八个人都准备了退路,等于把问题从“谁忠于姜明妩”变成“青崖宗凭什么值得留下”。
段逢山拿着药田契问:“若我去,山下家人能否住进长垣宗外院?”
“可按工龄申请,首年不保证。”
程载春问:“两年学徒期间,回雁桥记录还认不认?”
“认作入院参考,不折抵学年。”
每个人都问自己的代价。姜明妩坐在一旁记录,既不替他们挑缺点,也不承诺青崖宗将来一定更好。
最终有两名普通成员选择接受长垣宗的三月试工,但暂不退出青崖宗,等竞标后再决定。按照刚建立的共治规则,短期外出不被算作背叛,青崖宗只调整排班,不扣旧工资。
“人会比较,才说明他们有选择。”姜明妩把空出的岗位写上墙,“我们若只能靠别人无处可去留人,和旧青崖宗没有区别。”
这句话也让留下的人明白,利润席位并非一场挽留表演。谁接过空缺,便获得对应收入,也承担真正的工作。
去留会结束前,她提出查看青崖宗明日竞标所用的客户证明。姜明妩拒绝给内部报价与成本,只依公开规则提交东炉坊、灵兽驿站和镇桥司三份履约记录。楚含章作为同场竞标方,依法可以获得公开副本与联系人名录。
为了避免成员误以为姜明妩软弱,她当场让程载春把可公开与不可公开部分分栏:客户名称、履约结果和已公开事故可查;材料配比、成员私人工价、未结调查证人和报价底线不得带走。楚含章逐页核对,发现北货行守门人的姓名被遮去,也未提出异议。
竞争不是把所有信息都藏起来,也不是以公开为名交出全部底牌。边界清楚之后,客户名单递出去,青崖宗仍保有自己的方法和证据人。
程载春不安:“她拿到客户,会压价。”
“不给,她也能从竞标处拿。”姜明妩说,“藏不住的东西,不如让我们自己标清边界。”
楚含章接过名单,忽然道:“北货行的外包印不是我批的。”
姜明妩抬眼:“我没问。”
“可你在等。”
“那楚副宗主打算给什么?”
“一条提醒。”楚含章压低声音,“长垣宗收购驿路,不全是为了利润。三年前,我们也签过一份跨域供货契。对方只收能进入天市的宗门接口。那枚外包印所属的人,正在替他们清路。”
她没说“他们”是谁,也没替长垣宗撇清。提醒既是合作,也是让姜明妩明白,青崖宗面对的并非一宗一行。
临走时,楚含章忽然看向晏清和。
“商枝有质量价,陆小满有培养价。晏巡使呢?”她笑问,“姜宗主若想留你,付得起什么?”
前殿里十几双眼睛一齐转来。
姜明妩靠在长案边,先替他答:“他贵,我暂时欠不起。”
晏清和正把她递乱的契页四角压平,闻言抬眸。
“姜宗主可以慢慢还。”
殿里静了一息,随后有人没忍住咳嗽。姜明妩的耳后骤然发热,却仍迎着他的目光:“晏巡使这笔账,利息高吗?”
“看你打算欠多久。”
楚含章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,带着客户名单走了。
半个时辰后,区域竞标处送来急件:原定后日的竞标提前到明日辰时。青崖宗必须在一夜之内,把炉砖、灵兽迁栏与阵具维修三项零散业务,整合成一份能够覆盖整条驿路的方案。
而长垣宗的报价,已经递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