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姜明妩,代宗主

作品:《全宗门飞升后,债主他不肯走

    青崖宗旧门规第一条:宗主须有灵根。

    第30日清晨,段逢山从旧匣里取出门规,纸已经发黄,那一行字仍清清楚楚。依它而行,姜明妩可以继续管账、谈单、承担个人保证,却永远不能成为有权签下下一阶段契约的人。

    过去一个月,她做了宗主该做的大半事情。真正需要选择时,旧规则仍把她放回门外。

    百灯会和五家合作方要求今日确定签约代表。若没有合法代表,区域合同不能续,刚释放的余款也只能暂存。

    前殿摆着首月总账。

    区域维护总收入两千四百枚中品灵石,实际材料、往返和外部协作七百一十枚;十八人首月基础工资与完成加成共六百九十枚;按试行约进入百灯会及其他清偿项五百零七枚;风险与维护准备二百五十三枚;经营结余二百四十枚。

    账面第一次为正。

    二百四十枚经营结余没有立刻分完。十八人表决后,一百枚补足下月周转,八十枚继续修外院住处,六十枚留作替代巡契使到任后的复核保证。任何人都没有因为“转正”便把尚未发生的收入提前花掉。

    百灯会收到五百零七枚后,为六十二户按原顺序清偿。第九户的伤药款先前已依紧急条款部分兑付,这次补足;周铁匠拿回剩余铁砧款;其他小额债权人只收到几枚,却第一次看见一个完整月结算,而非宗门口头延期。

    许兰因在清偿页上写明:本金仍远未收回,青崖宗也不因现金流转正获得免责。这个月的回报,是证明经营能持续偿还,不是把三百万债务变成一句背景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五百零七枚清偿释放了下院工坊与外院的长期使用权。封契从门框上脱落时,工坊里的人可以不再按日申请开门,外院空屋也能正式修成成员住处与合作货棚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没有还清三百万,却把宗门从只能活七日,变成能够安排下一个月。

    “按旧门规,应由有灵根且入宗十年以上者代任。”一名老成员说,“段管事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段逢山立即摆手:“我会管水和田,不会谈九家合同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让姜明妩继续做外务,段管事只负责盖印。”

    姜明妩听完,没有接受这种借名,也没有要求大家为她破例。

    “旧门规的宗主拥有终身权、宗印权和成员去留权。”她把纸放回桌上,“我不要继承顾玄度的那把椅子。我们可以另设一年期代宗主,权力来自承担交付的人授权,不来自灵根。”

    她提出的不是只改一行资格,而是整套限制。

    代宗主任期一年;公开财务不得单方关闭;工资、质量、债权观察和合作供应各有席位;新增个人担保必须本人另签;超过三月的独占合同需成员表决;三分之一席位可发起复核,三分之二成员可提前罢免。

    代宗主能代表宗门签约,却不能替成员承担私人债务,不能出售驿路、主水路与飞升台,除非同时获得成员与债权方规定比例同意。

    “你把自己的权力写得这么小,出了急事谁负责?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紧急处置可以先做,三日内公开追认。”姜明妩说,“救命和保全不等于永久决定。雨夜开仓可以先开,仓里东西归谁不能由我一夜改完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担心五家供应方有席位,会把青崖宗变成货行联盟。

    姜明妩明确外部席只参与与其交付相关的成本、质量和排期,不参与成员工资、居住权与飞升证物。合作方也能随时退出,不因供过一批料便被宗门绑住。

    许兰因代表百灯会提出债权约束:代宗主若更换,透明清偿约仍继续,不能以内部换人为由重新拖延。姜明妩同意,并要求百灯会观察席同样不能越权指挥成员。

    规则一条条写到午后。有人赞成她,却反对一年太短;有人认可财务公开,担心罢免门槛太低;还有三人坚持无灵根者无法激活宗印,选了也只是名义。

    “那就先试能不能签。”姜明妩说。

    她没有灵力,无法让旧宗印认主。程载春提出把宗印从灵力驱动改成席位共同供能:代宗主只负责机械落印,四个内部席与两个外部见证席分别提供一次性灵力,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独自复制完整印息。

    晏清和检查后确认,这不是伪造顾玄度的宗主印,而是为一年期治理新建一枚代表印。它只能签经营与重组,不能开启飞升台最高权限,也不能追认过去债务。

    “新印会被万契台承认吗?”程载春问。

    “只要授权来源、用途边界与撤销方式清楚,可以申请登记。”晏清和答,“我已退出直接裁决,不负责批准,只能提供格式意见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清楚,也第一次不再坐在决定青崖宗命运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投票前,姜明妩离开前殿。

    她是候选人,不能站在旁边看谁举反对筹。许兰因负责摇匀封罐,商枝与段逢山共同唱票,两名正在长垣宗试工的成员通过见证镜投下密封远程票。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十八票全部收齐。

    赞成设立一年期代宗主制度十六票,反对一票,弃权一票。

    在代宗主人选中,姜明妩得十四票,段逢山两票,空白两票。

    不是全票。

    投票结束后,两名支持段逢山的人主动说明,他们并非否定姜明妩,而是担心外务、个人担保和代宗主权力集中在同一人身上。空白票中的一人要求三个月后重新审查她是否真正把排班交出去。

    姜明妩没有把这些意见当成胜利后的扫兴。她当场在治理表中增加一项:外务报价由两人共同复核,代宗主不得同时担任工资席。自己的工资审核权交给商枝与段逢山轮值。

    反对票没有阻止她当选,却实实在在缩小了她可能滥用的权力。这比所有人站起来夸她更有价值。

    她回到前殿时,反对者没有被要求解释,投她的人也不必宣誓忠诚。商枝把结果递过来:“十四票够不够你干活?”

    姜明妩看着那两张空白票,反而笑了:“够。全票我才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没看罢免条款。”

    她在新代表印登记页上落下名字。

    姜明妩,青崖宗一年期代宗主。

    四个内部席依次供能,两家轮值供应方提供见证。新印第一次亮起时,没有排斥她无灵根的手。灵力属于授权者,她负责的是把共同决定准确落到纸上。

    万契台远程登记接受临时代表印,附加三月复核。百灯会随后认可续约签署人,九家委托方续签下一月基础维护。

    工坊与外院的封契同时解除。

    下院很快摆起一场不算宴席的晚饭。厨房用新水煮了三锅面,东炉坊送来一只修好的旧铜锅,回雁桥商旅送来两袋从河里捞回晒干的粮。没人把这些当成天降馈赠,每一样都有来处,也有一段共同经历。

    段逢山把“姜管事”的旧木牌摘下来,换成“代宗主”。商枝嫌字写得太端正,拿炭在旁边补了一行:一年,干不好就换。

    姜明妩看完,亲自把牌挂上去。

    庆祝散后,她沿回水渠走到飞升台。晏清和站在旧阵边等她,手里拿着青铜回照片。他没有参加最后一轮唱票,只以外部见证身份确认程序。

    “晏巡使。”姜明妩走到他面前,“十四票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姜代宗主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恭喜?”

    晏清和还没回答,她已经向前一步,伸手抱住他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有滑倒、乱流、断桥或狭窄夹层。四周空旷,谁都能退开。姜明妩的手环过他腰背,脸侧贴在他左肩,避开尚未全好的右侧伤口。

    晏清和最初克制地停了一息。

    随后,他的手臂收紧,把她完整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这次不是核账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债务人请求照顾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,呼吸拂过耳侧。姜明妩在他怀中闭了一下眼,没有急着证明自己下一刻还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“清和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飞升台就在这一刻传来一声沉响。

    新代表印与半页宗门誓册同时亮起。旧阵台上原本熄灭的三圈纹路,有一圈缓缓转动,释放出从未对外务管事开放的第一层记录权限。

    青铜回照片被阵光牵引,顾玄度模糊的身影从悬桥转到阵台中央。

    一道加密回声正在解锁。

    阵台外圈随之浮出新代表印的期限:三百六十五日。它提醒所有人,这次选择不是永久拥戴,一年后仍要重新回答青崖宗该由谁带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