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有一家供货商走了
作品:《全宗门飞升后,债主他不肯走》 南坡石作没有违约。
五家供应轮值本就允许提前七日退出,只要完成已接批次、退回未使用保证份额。它送完最后一车桥石,把尚未启用的六枚中品灵石原封退回。
掌柜亲自到山上说明:“不是信不过姜宗主,是怕你们十八个人一下走五个。到时货压在坡下,谁接?”
“五个人还没签。”姜明妩道。
“可钱箱已经摆在门口。换我有三百枚,也会想。”
这句话让前殿没人能轻易责怪他。
南坡石作退出后,桥料缺口两成。若立即找一家大货行补齐,价格高一成五,还会重新形成单家依赖;若让剩余四家加量,其中两家没有足够车队。
退出函在供应公示栏挂出后,另外两家也要求重新评估。铜器铺担心程载春若去天市,无人验阵具;草场户担心陆小满离开后契兽维护失去负责人。
两人都没有进入预备名单,供应商却无法知道。姜明妩也不能为了稳定生意公开成员私人选择。
她改用岗位连续方案回应:不写谁会留下,只写每项服务至少两名可接替人员、缺岗时的转介方和最迟告知时间。程载春培养的两名学徒只能做基础检查,复杂阵具转给长垣宗;陆小满离岗时,灵兽项目转给持牌药师与草场户共同承接,青崖宗不抽差价。
“转出去等于丢客户。”有人说。
“总比明知没人还接单。”商枝道。
岗位连续表无法消除所有担忧,却让供应商判断具体服务,而非猜某个姓名会不会走。
商枝把未来二十日订单拆开。两项非紧急修补延后,已收预付款按未履行比例退;主桥巡检不动;工坊库存先用于最高风险点,不再预制低价常备砖。
取消订单的客户要求当天退款。项目匣现银足够,却会压缩六宗差旅。姜明妩先退八枚,再把六宗下周三次访谈合并为两次,节省四枚路费;参与人总工时不减,只调整地点。
辛照林同意后,另外五宗也签字。外部委托没有因为青崖宗内部波动便无条件让路,每一次调整都需要客户接受。
主桥巡检当天照常出发。程载春带学徒听梁音,商枝核石,姜明妩不去现场,只在前殿调度。南坡石作的最后一车石料合格,商枝照常签收,没有因对方退出便故意挑错。
掌柜拿到尾款时说:“以后稳了还可以找我。”
“会按轮值重新询价。”姜明妩答。
“不能给老关系优先?”
“可以给履约记录分,不给忠诚分。”
双方都没把门关死。
退单与延期共损失二十七枚中品灵石预期收入,需退现款八枚。六枚保证份额返回后仍差两枚,从项目风险匣支出,不能扣成员工资。
“若预备迁居的人最后没走呢?”有人问,“损失不是白吃?”
“供应商依据公开风险退出,有权。”姜明妩说,“我们不能要求他赌。”
“那是不是该限制这七日内签约?”
“更不能用宗门订单绑个人选择。”
压力真实落到所有人身上。姓名是个人的,个人决定却会影响共同生意;承认个人权利不等于假装没有共同后果。
姜明妩做的不是隔开两者,而是把后果预先写清。进入天市试居者须按现有用工契完成交接,最长不超过十五日;宗门不得额外罚款,但可以停止尚未发生的未来分成。若五人以上同时离岗,六宗项目自动延长,不把延期成本全压给留下的人。
楼慎言看完安排:“你这样写,会让他们更难毫无负担地选择。”
“本来就有负担。”
“渡籍行可以出二十七枚,补供应损失。”
“条件?”
“由签约服务费中列支,不另收费。”
“也就是用他们未来五年的代理利润,替宗门减少阻力。”
“可以这样理解。”
姜明妩拒绝。若渡籍行替共同损失买单,未签的人会觉得自己拖累宗门,签的人则像用姓名补偿同伴。青崖宗宁愿承担真实调整,也不把三百枚报价变成变相集体收购。
剩余四家供应商次日到山复核订单。草场户愿意多承担一成运输,但要求病兽风险仍按原边界;铜器铺可以临时借车,不增加材料量;另外两家保持不变。缺口最终由三家临时供方各补少量,没有一家取得独家席位,采购价平均上升六分。
商枝把新价格挂出去。客户可以接受延期、接受涨价或取消,不能等交付时才发现变化。九家委托方中六家接受,两家延期,一家取消。
生意缩了一点,没有塌。
当晚核账,二十七枚预期收入减少使本月利润下降约一成。债务清偿不追回已承诺的十枚,成员工资也不减;推迟的是下一批住房公共修缮。姜明妩把影响挂到房屋栏,告诉等待修屋的三户预计延后七日。
其中一户很不满。他们没有参与天市预备,却要一起承担供应波动。姜明妩没有说“为了自由值得”,只给出两种补救:接受七日延期,或由个人先垫室内材料、宗门后续返还。住户选择延期,并要求返还日期写进登记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个人选择产生共同成本时,公平不是没人受影响,而是影响不能悄悄落到最没话语权的人身上。
罗青麦看见厨房常备砖停产,主动撤回天市预备。她的干粮房仍想办,却不愿在宗门最缺人时离开。姜明妩单独问她是不是受舆论压力。
“有一点。”罗青麦说,“也有我自己的判断。三百枚能快,但五年不能换住处。我先攒。”
“以后改变主意仍可以。”
“你别又提醒我能走。”
“怕你把留下当成欠我的。”
罗青麦翻了个白眼,转身去核新粮价。
傍晚,楼慎言提出查看姜家旧债环编号的对应档。原环早已不在姜明妩手里,只有债务旧档拓片。邱望舒限定他只能解释天市字段,不能接触青崖宗证物。
楼慎言指着环内一段细纹:“这是监护候选预留号。你父母的医债复核时,万契台曾把家庭住处列为现世锚。债务执行失败后,锚位没有注销。”
姜明妩盯着那道纹:“所以天市不是最近才选中我。”
“你十五岁进入青崖宗、测出无灵根时,候选条件才完整。”
“谁把两份记录连起来?”
“旧审计员。”
楼慎言报出一个已经死亡的名字。
晏清和的母亲。
公开档随即弹出一条旧册索引:姜家驱离记录、无灵根测试与问契井监护席,在十五年前被同一枚审计测量环标记。
晏清和从西屋赶到前殿门外,却停在回避线前。
他不能看本案拓片,只能从姜明妩公开的神色判断发生了什么。她走出前殿,把愿意分享的事实说给他:母亲曾标记姜家旧环;两家驱离档同源;原始报告仍未开放。
晏清和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相信你现在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她——”
“先别替报告填内容。”姜明妩握住他冰凉的手,“三日后看原件。”
他点头,手指却收得很紧。
楼慎言站在前殿里看见这一幕,没有用它攻击两人的关系,只收起自己的拓片:“原报告若证明监护候选早已登记,天市会直接向姜宗主发正式条件。”
“你早知道?”姜明妩回头。
“我只知道编号吻合,不知道审计细节。”
他与晏清和一样声称不知道。区别只能由记录来证明。
姜明妩隔着门看他。
回避线只有一条红绳,晏清和却像隔着整座万契台。他右手垂在身侧,那里早已没有旧环,手指仍本能地蜷了一下。
姜明妩走出门,没有把证据带出来,只把自己的左手递给他。
“可以握。”
晏清和握住,掌心冷得不像刚从西屋赶来。
“我母亲若参与过把你列为候选——”
“先查她参与到哪一步。”
“你不必因为我等报告再判断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你才等。”姜明妩说,“同一枚环既留下反对旁注,也可能把我送进候选册。我要知道两件事分别是谁做的。”
她没有急着安慰,也没有从他手里抽走。晏清和低头,额头短暂抵在她指节上,像把一阵无法处理的恐惧压在那里。
“今晚还回西屋?”她问。
“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现在想一个人把知道的旧事写下来,免得报告到后又用新内容改了记忆。”
姜明妩点头。恋人想独处,并不等于把她推开。
“写完告诉我一声平安。”
“好。”
他松开手,依规回到自己的房间。姜明妩也回前殿继续封存拓片。两人没有用共眠遮住即将到来的难题,却都知道对方那扇门还在。
两家失去住处的旧事,从来不是偶然长得相似。它们早被一只环连在了一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