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她把亲吻排在公事后面
作品:《全宗门飞升后,债主他不肯走》 晏清和的校验木牌被收走后,三钥房多出了一张空桌。
第二天卯初,姜明妩把那张桌子也撤了。
“不是把他的位置抹掉。”她对来搬桌的陆小满说,“是以后不再给任何一个人留‘非他不可’的位置。”
新的任务板挂上墙。
七份主契的公开目录分给临水宗与另外五宗交叉核对;外置旧辅表由程载春口述、邱望舒操作,等三小时医嘱期满再让他碰工具;六十三人的亲属通知由方雪灯参与设计,只负责说明和陪伴,不取得代签权;少付价差继续由许兰因核算。
姜明妩自己只保留汇总、资金边界与三钥召集。
“闻策三日后才开听证。”梁素青道,“这三日都不碰第六页?”
“不碰限调正文,碰得到的照查。”
“若他一直不开放?”
“就让拒绝开放本身留下成本。”
六宗收到目录后,临水宗在半个时辰内发现第一处问题:本宗一份旧契也缺第六页,但存续页仍保留“到期重新询问”的字样。丹枫门随后回报,他们的第六页没有被抽走,却只允许掌门查看,从未送给个人。
同一套旧契,在六宗留下了不同残缺。
这让“公开会危及所有设施”的说法变得更难成立。至少有宗门仍保存第六页,城市也没有因此停转。
六宗的核验结果没有直接汇成多数票。每宗各交一张“看见什么、没看见什么”的事实页,再由无利害记录人并排展示。临水宗没有因此替丹枫门断言,丹枫门也不能用自己的完整内页证明青崖宗那份从未被抽走。
姜明妩在任务板下增加一只异议匣。任何成员都可以把不理解或不同意的地方投进去,不必等代宗主点名。午前匣里已经有七张纸:有人担心六宗借机扩大权限,有人认为价差追偿太慢,还有人问为什么晏清和不能以普通旁听者帮忙读公开封皮。
最后一问由他自己回复:“可以旁听,可以提出普通意见;不能使用已经暂停的专业身份落印,也不能让别人把我的意见当成原权限结论。”
这张回复被贴在空桌撤走后留下的墙面上。
程载春的禁触期在辰正结束。医师复查后允许他接触低灵设备,每半个时辰必须停手,白痕若重新发亮立即中止。
陆小满拿着漏钟坐在旁边。
“我自己会看时间。”程载春说。
“你昨日也会看手。”
“昨日是意外。”
“今日我是预防意外。”
“漏钟放桌上就行。”
“放桌上你会拿账册盖住。”
程载春看了她两息,没有再争。半个时辰一到,陆小满敲一下铜盆,他就真的放下工具。第三次铜盆响时,他耳朵被震得发麻:“可以换个小一点的吗?”
“可以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只更大的铜钹。
程载春立刻重新拿起原来的铜盆:“这个很好。”
阿照蹲在门口,第一次笑出了声。
午前,六十三个收信窗已有三十八人回复。回答不按同一顺序,有人先问亲属,有人先问工资,有人要求看主契,还有四个人只申请睡觉。姜明妩把四份休息申请放在所有核价表之前,先确保设施降载。
到午正,任务板上每一项都有负责人,没有任何一项写着晏清和。
他坐在廊下整理个人物品,能看见众人来往,却没有伸手接材料。
姜明妩走到他面前:“下午有安排吗?”
“没有职务安排。”
“私人安排呢?”
“等申请。”
她递给他一张小纸:“半日。只做已经公开的生活,不谈限调材料,不替任何人核验。”
晏清和看完:“去哪里?”
“山下买新漏钟。小满再敲三天盆,程载春的手没坏,大家的耳朵先坏。”
两人下山时没有带公文匣。姜明妩仍随身留着红边急递牌,因为她是代宗主,真正涉及即时危险的消息不能为了约会关闭;但普通回函全部由许兰因代收,半日内不转给她。
市集里卖漏钟的摊子有十几家。晏清和逐只查走时误差,姜明妩在旁边看了半刻,终于把第三只从他手里拿走。
“这是买漏钟,不是给它做终身履历。”
“误差大了会耽误换药。”
“一息以内都够用。”
“这一只每刻快两息。”
“那程载春每天能多休息一点。”
摊主听见,立刻说:“姑娘有眼光,这叫养生钟。”
晏清和沉默了。
姜明妩买下那只“养生钟”,又顺手买了两串糖果。她把一串递给他,他先问:“私人支出?”
“你再问,我记你欠我一串。”
“那我接受赠与。”
他们沿山路慢慢往回走。没有谈闻策,没有谈第六页,也没有谈顾玄度。走到半山亭时,姜明妩忽然停下:“现在想谈你。”
晏清和也停住。
“昨日失去权限,今天看到大家照常做事,是什么感觉?”
“比昨夜好。”他说,“也更清楚我想留下,不应该只因为这里需要我审契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那因为什么?”
他看着她:“因为这里有你,也因为我喜欢他们真的会把我的桌子撤掉。”
姜明妩笑了一下:“第一句我收下,第二句听着像你喜欢失业。”
“不喜欢失业。喜欢有人能在我不在时继续。”
“以后想做什么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“可以不知道。”
她没有立即替他规划一个青崖宗职位。晏清和也没有说只要跟着她便什么都好。他们在亭里吃完糖果,讨论晚饭,最后决定回去自己煮。
回程时路边有人卖刚烤好的栗饼。姜明妩买了一只,掰开后才想起昨日喂栗子时被他故意碰过指尖,手在半空停了一下。
晏清和看见了:“这次我自己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被认定浪费。”
“你还知道怕?”
她偏不递到他手里,仍送到他唇边。他低头咬走一半,没有碰她手指。姜明妩反而不满意:“今天这么规矩?”
“山路上。”
“山路怎么了?”
“你再逗我,饼会掉。”
她笑着把剩下一半自己吃掉,没有继续为难他。
酉正,普通工作全部交接完。姜明妩在东屋门外贴了一张小纸:公事已结。
晏清和站在门前,先敲门。
她从里面打开:“看见纸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现在进来,不是巡契使,也不是校验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姜明妩握住他的袖口,把人拉进门:“恋人。”
门在身后合上,却没有落锁。新钥匙规则仍在,他们只是拥有一段不被普通公文打断的时间。
晚饭后,晏清和收碗,姜明妩把“公事已结”从门外取下来,放在桌上。
“现在能不能只做恋人?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
“清和,靠近些。”
这一声叫得很轻。
晏清和却像被她从所有职务、规章和克制里准确叫了出来。他走到她面前,先伸手碰了碰她的脸。姜明妩侧过头,在他掌心亲了一下。
他呼吸顿时乱了。
下一刻,晏清和俯身吻她。最初仍是缓慢的,唇与唇一次次贴合,等她揽住他肩颈才逐渐加深。姜明妩背后是桌沿,他的手先垫在她右掌将要碰到的地方,再把她轻轻抱起来,让她坐到空出的一角。
“手。”他贴着她唇边提醒。
“没压到。”
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她用左手解开他领口最上方的一粒扣,指尖擦过喉结。晏清和闭了闭眼,护在她腰侧的手明显收紧,却仍问:“可以继续吗?”
“可以。”
她主动吻上去。
灯下的影子靠得极近。晏清和的吻落到她耳侧时,她下意识抓紧了他肩头,脸颊烧得厉害,却没有退。她喜欢他低声叫自己的名字,也喜欢每一次靠近都不是默认。
红边急递牌就在此刻亮了。
两人同时停下。
晏清和额头抵在她肩上,呼吸还没平稳:“它挑时间的本事很好。”
姜明妩忍不住笑,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摸了一下:“急递只说明材料需要登记,不一定要立即处理。”
她先看外层等级。
不是伤情,不是设施故障,也没有要求即时操作。内容只显示:顾玄度第二段原声已经送达,四十息;送达人闻策;送达人声明未听全文。
按照十二时辰披露规则,材料存在应立即登记,内容可以在三钥见证齐全后开启。
姜明妩没有拆封。她只在公开簿上登记到达时间、长度、送达人和未听声明,再通知明日卯正召集见证。
做完这些,她把急递牌翻面扣在桌上。
“登记结束。”
晏清和看着她:“还继续吗?”
姜明妩摸了摸自己仍然发热的耳朵,又看了一眼漏钟:“今天到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他替她扣好刚才被自己碰松的衣领,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。没有因为被打断就要求补回,也没有让她的停止变成扫兴。
离开东屋前,晏清和把门外那张小纸重新贴好,下面添了一行字:私人时间结束,材料明早公开。
姜明妩站在门内看他写:“你现在没有校验权。”
“这是私人提醒。”
“字太端正,像公文。”
他把最后一个句点画成一颗很小的糖果。
“现在呢?”
“勉强通过。”
明日卯正,顾玄度的四十息原声会在三钥见证下打开。
这一次,比他十息求援更长,也不会只说一句“先别信我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