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闷油瓶被揭老底
作品:《盗墓:林黛玉倒拔垂杨柳》 黑瞎仔消停了没两天,又来了。
他推开归雁小筑的门的时候,手里提着两杯奶茶。林黛正在擦博古架,听见脚步声,头都没回:“美女,我给你带了奶茶。三分糖少冰,特意问过胖仔你喜欢的口味。”
“我不喝奶茶。”
“那我喝。”黑瞎仔自顾自插上吸管喝了一口,在墙角那把最结实的椅子上坐下,开始打量起林黛,“美女,你今天这身旗袍比昨天好看。”
“昨天没穿旗袍。”
“那就是你人好看,穿什么都好看。披个麻袋都好看。”
林黛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墨镜还戴着:“墨镜摘了再说话,。戴着墨镜像个盲人按摩师。”
黑瞎仔没摘,他端起林黛推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口:“你店里这茶,比奶茶好喝,越喝越上瘾。”
“你舌头被奶茶泡坏了,尝不出好坏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黑瞎仔又喝了一口,“那老板你给我治治?”
“治不了,绝症。”
黑瞎仔笑了,他发现对付林黛,唯一的办法就是脸皮厚,厚到一定程度就刀枪不入了。
从那天起,他每天准时来归雁小筑报到。自带奶茶和零食,雷打不动地坐在墙角的椅子上,一边喝茶一边跟林黛互怼,偶尔还会被归雁抢零食吃,日子过得居然比蹲点监视舒坦多了。
黑瞎仔败下阵来的第一天,吴三生在后堂对着手机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。
他挂了电话,抬头看向对面的吴二百,一脸生无可恋。
吴二百推了推金边眼镜,镜片反着灯光,看不清表情:“再换人。”
第二天下午,归雁小筑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。
他没有像黑瞎仔那样大摇大摆推门就进,他在门口站了片刻。然后走了进去。径直走到博古架前,停在那只宋代黑釉油滴碗面前一动不动。
店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归雁从林黛怀里跳下来,蹲在柜台边上。看看张麒零,又看看林黛,来回看了两遍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吴歇站在门口,看见博古架前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影,脚步猛地顿住了:“小哥?”
张麒零没有回头,依旧静静地看着那只黑釉油滴碗。
吴歇快步走进来,站在他旁边激动道:“小哥,你怎么在这?你什么时候来杭城的?怎么不告诉我一声?
张麒零没回答,他的目光从黑釉油滴碗移到旁边的五牛图,又从五牛图移到汝窑天青釉盘。
吴歇看了看张麒零,又看了看林黛。林黛还在喝茶,好像店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跟她没关系,吴歇决定自己化解尴尬。
“小哥是来看古董的,他眼力特别好,什么东西看一眼就知道真假……”
“嗯,看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林黛放下茶碗,打断了他的话:“从黑釉油滴碗看到五牛图,从五牛图再看到汝窑天青釉盘,再看到蓝莲盏。每件看三分钟,看完换下一件。”
张麒零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看完了吗?” 林黛问。
张麒零没说话。
“没看完就继续看,看完了就坐下喝茶。一个大活人杵在博古架前面,挡光。我店里本来就暗。”
吴歇张嘴想说什么,张麒零已经默默地转过身,走到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了。归雁跳下来,走到张麒零脚边,仰起脑袋看着他。蹭了蹭他的裤腿。蹭完又蹭了一下,尾巴摇了摇
林黛端起茶壶,倒了一碗茶推过去。
张麒零端起来喝了一口,皱了一下眉:“淡。”
“嗯,这身子就这口味吗,不服憋着。”
张麒零没说话,又端起茶碗,默默地喝了第二口。
林黛放下茶壶,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了好一阵。
“张麒零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吴歇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地上。茶水晃出来,洒了一桌子。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,擦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袖子不吸水,又停下来,抬头看向林黛。
“男,外号闷油瓶。不爱说话,爱失踪,爱失忆。道上北哑南瞎的北哑。张家族长,最后一任张麒零。”
吴歇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看着张麒零:“小、小哥?你……你真的是张家族长?”
张麒零没理他,依旧看着林黛。
“你今年多大来着?” 林黛喝了一口茶,漫不经心地问,“一百二还是一百三?忘了。反正你自己也记不住。”
张麒零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,他抬起头。那双总是淡漠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吴歇认识小哥这么久,头一回在他脸上读出这么复杂的信息量。千言万语全堵在嗓子眼,嘴唇动了一下又一下,像一个装满了话的闷油瓶,瓶盖拧死了,里面的东西晃得咣当响,就是倒不出来。
张麒零想说你怎么知道、想说我确实记不住、想说我活了多久连自己都不清楚。想说张家、族长、青铜门、失忆……这些词压在他身上压了上百年,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,坐在柜台后面喝着茶,像报菜名一样全报出来。想说这些事吴歇都不知道,你为什么知道,想说你是谁。
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只有两个字、;“……也许。”
归雁把脸埋进爪子里,这人憋了那么久,就憋出两个字?这便秘便的也太久了。
吴歇在旁边整个人都不好了:“百、百岁?小哥你一百多岁了?”
张麒零没说话。他看着林黛,林黛看着他。
“百岁老人,装什么年轻人。”
张麒零的嘴唇又动了动。
“还穿连帽衫,还玩失踪,还动不动就失忆。”林黛又倒了一碗茶推过去,“你们张家的男人,是不是都有点毛病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林黛端起自己的茶碗,“青铜门,张家古楼,失忆症,族长担子,全知道。”
张麒零沉默了,他低头看着茶碗里的水,水面纹丝不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林黛也喝了一口,放下茶碗的时候,嘴角动了动。她在心里记了一笔:书上写的张麒零,能一句话说完的事绝不用第二句,跟纸上读到的分毫不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