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给你表演个单手举大石

作品:《盗墓:林黛玉倒拔垂杨柳

    书房到了,管家在门口停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林黛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谢玉晨坐在红木椅上,面前是一张紫檀茶台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手腕。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,白汽从壶嘴冒出来,散在早晨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底下有一层青色。

    “林小姐,请坐。”谢玉晨微笑,示意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林黛坐下,她把归雁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归雁立刻把两只前爪搭在椅子扶手上,端端正正坐好。

    林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倒好了,温度刚好能入口:“茶不错,比新月饭店的强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这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……”谢玉晨应声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但这个泡得好。”林黛看着茶碗里的汤色,“你泡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手艺不错。”林黛放下茶杯,盯着他的脸看。

    谢玉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水刚入口,还没咽下去,就听见林黛补了一句:“是不是没睡好?黑眼圈都出来了,跟熊猫似的。”

    ”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就是不好。”林黛身体往前倾了倾,胳膊肘撑在茶台边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抬眼看他,“该不会是——想我想的?”

    谢玉晨一口茶直接呛在喉咙里。他猛地偏过头,茶从嘴里喷出来,洒了一桌子。水珠顺着紫檀茶台的木纹淌成好几条细线,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袖口上。他咳得惊天动地,肩膀一抖一抖的,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,又从耳根往下蔓延,连脖子都开始泛粉。

    林黛递了张纸巾过去:“你激动什么?我就问问。”

    谢玉晨接过纸巾擦了擦嘴。他擦得很慢,大概是在用这个动作争取恢复表情的时间。深吸了一口气,又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的谢大谢二同时把目光移开了。

    谢大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谢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。两个人盯着走廊对面的墙壁,假装在研究墙上那幅山水画。那幅画在那儿挂了十年了,他们从来没认真看过。此刻看得格外专注,连笔触的皴法都快数出来了。

    谢大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不动:“刚才那位小姐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没听见。”谢二同样不动嘴唇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听见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两秒,谢大又开口了,声音压得更低:“当家没发火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连眼神都没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谢大咽了口唾沫,嘴唇翕动了半天,最后只挤出两个字:“牛的一批。”

    谢二没接话,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书房里,谢玉晨终于把呼吸调匀了。他放下纸巾:“林小姐,你说话能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要这么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林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我这人就这样,想到什么说什么,你没睡就是没睡。想我了就是想我了,有什么好藏的?”

    “我没想你。”谢玉晨声音比平时低,底气不太足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没睡好?”林黛挑眉追问,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谢玉晨张了张嘴。他能说什么?说我查了你的底细发现一片空白?说我觉得你眼熟翻了一晚上脑子?说那个模糊的画面还在我脑子里转?他选择闭嘴。

    见他沉默不语,林黛也不继续追问。站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窗前。

    “你这院子不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谢玉晨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就是缺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缺什么?”谢玉晨侧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缺生气。”林黛转过身,背靠着窗台,看着他的眼睛,“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座坟。”

    谢玉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并未动怒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表演个节目提提神吧。”林黛说着,直接从窗口跨了出去。

    谢玉晨愣了一下,窗户离地面有半人高,她跨得倒是利索,落地的时候咳了一声。然后她走到院子中间,站在那座太湖石前面。

    那块石头少说三百斤,是谢玉晨几年前从苏州运来的,专门请师傅雕成山形,摆在假山旁边当镇宅石。石面有天然的孔洞和褶皱,被雨水冲刷得发亮。

    林黛弯腰,双手抱住石头两侧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谢玉晨的声音有点变调,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,手按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林黛没回答,她深吸一口气——咳了两声——然后一用力。三百斤的太湖石被她单手举过了头顶。

    院子里没有声音了,风吹过假山上的青苔,吹过槐树的叶子,吹过廊下挂着的鸟笼也停了,好像连风都被吓住了。

    管家端着茶盘从回廊拐角走出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茶盘从他手里滑出去,杯子碎了一地。瓷片溅到他的布鞋面上。

    两个扫地的伙计抬起头。扫把倒了。其中一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廊柱上。

    谢大谢二的下巴直接掉在地上,谢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在。

    归雁蹲在门槛上,用爪子捂住了眼睛……没眼看,但尾巴在疯狂摇晃。

    谢玉晨的下巴掉在了地上,大脑彻底宕机。一个走三步喘两声、刚才还在咳的姑娘,单手举着三百斤的石头站在他院子里。表情淡定,呼吸平稳,手腕没有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她微微歪了歪头,眉眼带笑:“这波提神效果,够不够?”

    谢玉晨深呼吸,再深呼吸,然后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:“……够了,你放下来。”

    林黛把石头轻轻放回原位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然后开始剧烈咳嗽,咳得弯下了腰,眼泪都咳出来了,看着脆弱又可怜。

    谢玉晨下意识走过去伸手,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中。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——扶她?她单手能举三百斤,需要人扶?

    林黛抬起头。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咳出来的泪珠。她看着谢玉晨伸到一半的手:“你要扶我?”

    谢玉晨的手停在空气里,收回去不是,伸过去也不是。

    林黛看了看他悬空的手,又看了看他僵住的脸。然后她自己站直了,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她把帕子收好,冲他笑了笑,“老毛病,三步一喘,举完石头更喘,但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