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梦离开东伯侯府后，并没有真的走远。

    他戴上隐身戒指，收起了天仔，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，潜伏在东伯侯府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姜文焕和姜环便从大厅中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姜环拉着姜文焕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，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，关上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爷，您还是劝劝老爷吧。再这样下去，我们姜家可就危在旦夕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担心姐姐，又对大商忠心耿耿，我能有什么办法？”姜文焕的语气中满是无奈。

    姜环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：“要不……少爷您先带几个人去投奔平灵王？老爷见您已经去了，无可奈何之下，自然也会跟着归顺。”

    姜文焕闻言，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盯着姜环看了好一会儿，直把姜环看得脊背发凉，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。

    然而姜文焕忽然一拍大腿：“太有道理了！”

    姜环松了一口气，心中暗喜。

    他被费仲收买，任务是抓住姜家的把柄，最好能逼反姜家。

    如今姜文焕主动提出要投奔平灵王，简直是天赐良机，只要姜家真的反了，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，费仲许诺的重赏也就到手了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我们没有门路啊。”姜文焕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少爷放心！小人今晚就出城，帮您去和平灵王搭上线！”姜环拍着胸脯保证。

    姜文焕感动地拍了拍姜环的肩膀：“还是你靠得住啊！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，各怀心思。

    李梦在屋顶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始终感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疏忽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停留，驾着天仔连夜赶回了朝歌。

    亲卫军军营大帐中，雉姬正等在里面。

    看到李梦回来，她立刻迎了上来：“你总算回来了！大姐传来消息，说费仲找到了她，想与她联手对付姜王后。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，只好在这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李梦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    原着中确实有这个情节，费仲想扳倒姜王后，既能向新宠妲己献媚，也能除掉一个正直的反对者，稳固自己的权势。

    而姜王后作为正宫皇后，是苏妲己的首要障碍。

    她需要有力的宫廷盟友来帮她实现计划，他们就联合了。

    而现在的话，李梦估计费仲在自己的问题上屡屡受挫，想巴结新宠妲己，巩固自己的势力，也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“大姐已经假意答应了费仲，”雉姬继续说道，“并且从他的话语中套出了一些信息，费仲打算帮她铲除姜王后。”

    李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，平灵王叛乱、天庭停雨、费仲勾结妲己、姜环的间谍身份……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费仲不仅参与了陷害姜王后的阴谋，恐怕在平灵王的反叛中也插了一脚。

    姜环不仅仅是费仲的人，他很可能同时被平灵王收买了。

    平灵王反叛的最大阻碍是东伯侯姜桓楚，如果能逼反姜家，或者让帝辛猜忌姜家，对平灵王来说都是最有利的局面。

    而自己设计的诈降之计，反而可能被姜环利用。

    姜环会加速促使姜桓楚反叛，或者把消息传回朝歌，让帝辛解决姜桓楚、姜王后，反正结果都是平灵王获益。

    “好一条毒计。”李梦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李梦戴上隐身戒指，悄然潜入王宫。

    帝辛果然还在书房中批阅奏章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，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，显得有些孤独而凝重。

    李梦走进书房，摘下戒指，显出身形。

    “大王，臣李梦深夜来此，有要事禀告，不及通传，请恕罪。”

    帝辛的手已经伸向了挂在墙上的金背刀，看到是李梦，才缓缓收回手，没好气地道：“你小子现在越发没规矩了，神出鬼没的。”

    不过他脸上并无怒色，只是略带责备地看了李梦一眼。

    “事情紧要，不敢惊动他人。”李梦躬身道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，说。”帝辛重新坐回书案后，目光落在面前的奏章上，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李梦将自己对姜环的怀疑、费仲可能参与的阴谋、以及平灵王与朝中奸臣内外勾结的推测，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帝辛。

    帝辛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微微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你尽快解决平灵王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李梦应道。他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没有立刻离开，又开口道：“大王，末将有一事，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
    “问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……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李梦本来想问“大王是不是重生了”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问太蠢，纠结了半天，才憋出这么一句含糊的问话。

    帝辛翻奏章的手明显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书房中安静了几息。

    然后帝辛放下奏章，抬起头来，看着李梦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，仿佛藏着许多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：“记住寡人之前和你说过的话，为了人族，为了大商，寡人愿意做任何事情。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吧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梦的问题，但这句话本身，就是一种回答。

    李梦心中一震，不再追问，躬身行礼后，退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帝辛知道李梦想问什么！

    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和李梦交流，那些在女娲宫里看到的关于大商覆灭、关于自己身死等的那些片段，也并非全貌。

    而且也确实不清楚，有没有人可以监听他们的对话，所以只能用这个方式来表达。

    帝辛看着李梦凭空消失的背影，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奏章上。